1978年9月14日凌晨,沈阳北站的站台灯火通明,李德生披着大衣站在风里,车轮刺耳的摩擦声一停,他快步迎上去。“老李,我是到处点火的呀!”邓小平边握手边笑,幽默得像是随口一句闲谈,却把几个月来一路撒下的“火种”点得更亮。

车厢里还残留着铁轨的晃动感。邓小平放低声音补了一句:“广州、成都、这回东北,三把火,烧旺了再说。”李德生会意地点头,却没急着追问细节。两位老军人都清楚,真正的较量在思想禁区,而非会议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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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拨一年。1977年11月,邓小平复出不足百日便南下广州。那时广东干部头疼的,是偷渡港澳与“养三只鸭子算社会主义,养五只鸭子就沾资本主义”的稀奇规定。邓小平听完只丢下一句:“政策不对头,老百姓为什么要冒险?”会后允许地方“先走一步”,相当于给了第一缕火星。

广州回京途中,他对叶剑英说,“广东是窗口,风大点没事。”这句话很口语,却埋下了后来“特区”概念的伏笔。不得不说,对于当时一穷二白的国民经济,任何一条新路都像救命稻草。

1978年2月初,邓小平访问缅甸返程,在成都稍作停留。四川省委把“包产到组”情况摊在桌面,担心挨批评。邓小平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有的同志连几只鸭子都怕,你们还怕什么?”两行字的批示:“自己能解决的,先干。”第二把火就这样烧到西南。

四川随后发文,允许自留地、副业、包干试点。很多农民后来回忆,那张薄薄的红头文件“比春雨还及时”。经济账简单:一亩田多打几十斤粮,吃穿立见。

再把镜头推到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刊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理论界炸开了锅。其实文章见报前,邓小平已批示同意刊发,他要的就是这股“敢想敢说”的劲儿。火种不只烧田野,还要烧进书斋。

9月14日至16日,东北行正式开始。陶赖昭、庆油田、长春——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和黑龙江省委书记李力安谈到引进设备、物质奖励,邓小平忽然停顿,抬手画了个圈:“关键还是思想太死,手脚自己捆自己。”大庆工人听说他要来,连夜擦亮铲车,王进喜的“铁人”故事再次被提起,“我们不差干劲,就差政策。”现场有人这样回应,引来一阵掌声。第三把火,在东北油城彻底点燃。

李德生陪同到沈阳军区座谈。席间,邓小平放慢语速:“四个现代化,光喊口号不行;不让地方动起来,也不行;思想再不松绑,更不行。”老司令们听得直点头。短短几句话,其实已勾勒出即将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核心方向——工作重心必须转到经济建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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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沈阳还特地抽时间看望坦克修理厂。工人围上来问:“国外机器真有那么先进吗?”邓小平笑答:“快得很,催人跑。咱们要跑起来。”一句轻描淡写,却让车间技工的眼睛亮闪闪的,比谁都渴望把旧设备换成数控机床。

10月,他赴日本访问,新干线疾驰之中,邓小平对随行人员感慨:“就是快。”再回国,他向有关部门要数据:若引进国外流水线,一辆轿车生产时间可缩短多少?这不是好奇,是在为“外资”“特区”试水。

同年12月,北京西郊宾馆灯火通明,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会上正式确认:农业、工业、国防、科学技术现代化是头等大事。散会深夜,邓小平对几位老同志说,“三把火烧旺了,炉子就热了。”他没有再解释,这些人都懂。

1979年春天,广东递上一份报告:划出深圳、珠海等几块区域,对外开放。叶剑英拍板支持,邓小平批示:“特区,杀出一条血路。”政策落地时,卷宗薄得可怜,靠的是胆子。广东干部后来回忆:“中央不给钱,就给一句话:放手去干。”

翻看这一年半的行程图,广州、成都、东北三省,点点星火连成线。不管外界如何评说,“到处点火”四个字,道出了他的工作方法——先让一部分地方试错,正如他常挂在嘴边的那句:“摸着石头过河,不下河永远学不会游泳。”

三十多年过去,中国经济总量从温饱边缘跃至世界前列。当年三把火烤出的改革信心,如今已化作看得见的钢筋、水泥和数据。回到那个凌晨的沈阳北站,那句“我是到处点火的呀”既是玩笑,也是一把钥匙:点燃的,其实是解放思想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