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张房产证照片让我的手开始颤抖。
房产证上的名字从"陈默"变成了"陈强"，那个我花了一百二十万给妈妈买的养老小院，就这样被她过户给了我哥。
"默默，妈没别的意思，你哥现在困难，我想着反正我住着也一样。"妈妈的微信语音在客厅里播放着，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看着茶几上那串老宅的钥匙，那是妈妈三十八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我的东西。
"爸爸，你怎么了？"八岁的女儿陈心怡从沙发上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串钥匙："心怡，爸爸要去办点事。"
王晓从厨房探出头："这么晚了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只是抓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有些债，是时候该清算了。
01
1995年的那个冬天，我刚满十岁，哥哥陈强已经十三岁了。
妈妈下岗那天回到家，眼圈红红的，手里提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她在工厂里的私人物品。
"妈，以后我们吃什么？"哥哥直接问出了我不敢问的问题。
妈妈摸了摸哥哥的头："放心，妈会想办法的，绝不会让我的强强受苦。"
我站在一旁，看着妈妈温柔的手掌，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那之后的日子里，妈妈确实想了很多办法。
她去菜市场帮人卖菜，一天赚十几块钱；她给邻居家做针线活，一件衣服改好能得三五块。
但不管多辛苦，妈妈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哥哥。
有肉的时候，她会把大部分夹给哥哥："强强正长身体，多吃点。"
买新衣服的时候，永远是先考虑哥哥："默默的还能穿，强强的真不行了。"
甚至连学习用品，哥哥要什么妈妈都会想办法买，而我的铅笔用到只剩一寸长，妈妈也会说："将就着用吧，能写字就行。"
我不是没有抗议过。
十二岁那年，我鼓起勇气问妈妈："为什么总是哥哥优先？"
妈妈当时正在洗碗，听到我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强强是老大，以后要撑起这个家的，当然要优先照顾。"
"那我呢？"我小声问道。
"你是老二，要懂事，要让着哥哥。"妈妈的话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
从那天开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次要的那一个。
但我并没有放弃努力。
我开始拼命学习，希望用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初中三年，我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而哥哥的成绩一直在班级倒数徘徊。
我以为这样妈妈会看到我，会为我骄傲。
但每次我兴奋地拿着奖状回家，妈妈总是淡淡地说一句："不错，继续努力。"然后就去关心哥哥为什么又被老师叫家长了。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重点大学，哥哥却连高中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妈妈为了供我上大学，把家里唯一值钱的缝纫机卖了。
那一刻，我以为妈妈终于看到了我的努力。
但在送我去车站的路上，妈妈却对我说："默默，你读书有天赋，以后一定能有出息，到时候要记得帮帮你哥，他没你聪明，需要照顾。"
我握着行李箱的手青筋暴起，但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那时候我还相信，只要我足够优秀，总有一天妈妈会真正为我骄傲。
大学四年，我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回家，虽然自己只能啃馒头配咸菜。
每次打电话回家，妈妈总是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安心读书。
但有一次我同学回老家，偶然间告诉我，他看到哥哥在网吧里包夜玩游戏，穿着名牌衣服，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想着我寄回家的那些钱，想着自己穿了两年的旧球鞋，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就算说了，妈妈也会有一万个理由为哥哥辩护。
毕业后，我顺利进入了一家大公司，从基层做起，一点点往上爬。
哥哥却因为没有文凭，只能做一些零散的工作，收入时有时无。
妈妈又开始了她的老话："默默，你现在有出息了，要多帮帮你哥。"
于是我开始了漫长的"帮助哥哥"之路。
哥哥要创业，我拿出了刚工作攒下的两万块钱；哥哥的生意失败了，我又补贴了五万；哥哥要结婚，我包了十万的礼金；哥哥买房差钱，我又拿出了二十万。
每一次，妈妈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每一次，我都选择相信。
工作十年，我从一个普通员工做到了部门经理，年薪也从几万涨到了几十万。
按理说，这样的成绩足够让任何一个母亲骄傲了。
但妈妈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夸过我。
相反，她总是说："我家强强虽然没读什么书，但人聪明，现在自己做生意呢。"
至于我，她总是轻飘飘地说一句："默默也还行，在公司上班。"
仿佛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只配得上一句"还行"。
02
2018年，我结婚了。
王晓是我的大学同学，温柔善良，对我的家庭情况也很理解。
婚礼当天，妈妈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
"亲家母，默默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晓晓嫁过来肯定不会受委屈。"妈妈对王晓的妈妈说道。
那一刻，听到妈妈夸我，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也许，妈妈心里还是有我的。
新婚夜，王晓躺在我怀里，轻声说："你妈妈很疼你呢，说你从小就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懂事意味着永远被忽视，那我宁愿不要这种懂事。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王晓贤惠体贴，我们很快就有了女儿心怡。
妈妈第一次见到心怡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她爸爸小时候。"妈妈小心翼翼地抱着心怡，生怕弄疼了她。
我站在一旁，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妈妈第一次说我小时候好看，虽然是通过夸奖心怡的方式。
有了孩子之后，我对妈妈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母爱的伟大，我开始理解妈妈的不易。
毕竟，她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弟俩长大，确实很辛苦。
也许她对哥哥的偏爱，只是因为哥哥更需要照顾。
于是我决定更加孝顺妈妈，用行动来证明我的爱。
每个月，我都会给妈妈打五千块钱生活费。
每个节日，我都会买礼物回家看她。
每年的生日，我都会为她精心准备惊喜。
妈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以前，我便提出让她搬到我们家来住。
"不用了，我在老房子住习惯了，再说你们小两口刚有孩子，我过去添乱。"妈妈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理解她的想法，便经常带着王晓和心怡回去看她。
每次去，我都会检查家里的水电设备，给她买各种营养品，还会留下一些现金以备急用。
妈妈总是说："默默，你已经够孝顺了，妈妈很满足。"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很温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但好景不长，哥哥又出事了。
他投资的项目失败了，不仅亏光了本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债主找到了妈妈家，吓得妈妈好几天不敢出门。
妈妈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默默，你哥这次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哥哥，而是因为我不忍心看到妈妈难过。
我替哥哥还了三十万的债务，这几乎花光了我当时所有的积蓄。
王晓虽然心疼，但也支持我的决定："家人之间，总要相互帮助的。"
我以为这次之后，哥哥会收敛一些，妈妈也会感激我的付出。
但现实再次打了我的脸。
哥哥还清债务后，不仅没有感谢我，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谁让你是我弟弟呢，帮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妈妈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强强以后会报答你的。"
我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但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我告诉自己，家人之间不应该计较那么多。
可是，真的不应该计较吗？
2020年，心怡已经五岁了，聪明可爱，是我和王晓的心头肉。
那年春节，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心怡天真地问妈妈："奶奶，为什么大伯伯总是不工作呀？"
妈妈笑着说："大伯伯在想办法赚大钱呢，小孩子不懂。"
"那爸爸每天都上班，是不是赚的钱比大伯伯多？"心怡又问。
妈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心怡，不能这么问，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我看着妈妈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妈妈却选择视而不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晓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她，王晓沉默了很久才说："也许，我们应该为自己的小家考虑得更多一些。"
她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思。
是啊，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我最应该保护的是她们。
可是，妈妈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又怎么能不管她呢？
03
2021年，妈妈突然生病住院了。
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小中风，虽然不危及生命，但需要长期调养。
我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在医院里陪了妈妈半个月。
每天早上我给她买早餐，中午陪她吃饭，晚上帮她洗漱。
医生、护士都夸我孝顺，妈妈也很感动，握着我的手说："默默，这些年辛苦你了。"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是哥哥呢？他只在妈妈刚住院的时候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问妈妈："哥哥怎么不来看你？"
妈妈替哥哥辩护："强强最近忙着找工作，而且他看到我生病心里难受，不敢来。"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这样的借口妈妈都能接受。
妈妈出院后，我坚持要她搬到我家来住，方便照顾。
这次妈妈没有拒绝，也许是这次生病让她意识到了年龄的问题。
妈妈住到我家后，我和王晓都很用心地照顾她。
每天的三餐都按照医生的要求搭配，营养均衡；每周带她去医院复查，从不落下；家里的温度、湿度都调节到最适合老人的状态。
妈妈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默默，妈妈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孝顺的儿子。"妈妈有时候会这样对我说。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很温暖，觉得自己多年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但是，哥哥的存在总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他几乎从不主动来看妈妈，偶尔来一次也是有事相求。
"默默，你哥最近又遇到点困难，你看能不能帮帮他？"妈妈总是会这样开口。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但每次看到妈妈期待的眼神，我还是会心软。
王晓开始有些不满了："老公，我们自己的女儿还要上学，将来要买学区房，要出国留学，这些都需要钱。"
我理解王晓的担心，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妈妈。
"再帮他这一次，我会跟哥哥说清楚的。"我总是这样承诺。
可是我心里清楚，这样的承诺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2022年，妈妈的身体彻底好了，她提出要搬回老房子。
"住在你们这里虽然好，但总觉得不自在，还是自己的家舒服。"妈妈说。
我尊重她的选择，但还是不放心，便提出给她买一个养老院的小院子。
"妈，我看中了一个养老社区，环境很好，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你一个人住也安全。"
妈妈起初是拒绝的："太贵了，我住老房子就行。"
"妈，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让你过得舒服一些。"我坚持说道。
最终，妈妈被我说服了。
我花了一百二十万，在市郊的一个养老社区买了一套精装修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有花园、有菜地，还有专门的活动中心和医务室。
妈妈看到院子的时候，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默默，这地方真好，妈妈很喜欢。"
看到妈妈满意的表情，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些年的努力，终于让妈妈过上了我想给她的生活。
妈妈搬进养老院后，我每周都会去看她两次。
她在那里生活得很开心，交了很多朋友，还参加了社区的合唱团。
"默默，妈妈现在每天都很充实，你真是个好儿子。"妈妈经常这样夸我。
我以为，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终于走向了正轨。
我以为，我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我以为，这个家庭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但是我错了。
今天下午，当我收到妈妈发来的那张房产证照片时，我才意识到，在妈妈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应该被牺牲的老二。
房产证上的名字从"陈默"变成了"陈强"，那个我花了一百二十万买的养老院，就这样被妈妈过户给了哥哥。
妈妈的微信语音轻松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默默，妈没别的意思，你哥现在困难，我想着反正我住着也一样。"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一百二十万，那是我工作十年的积蓄，是我和王晓原本打算给心怡买学区房的首付，是我们一家三口未来十年的保障。
就这样，被妈妈轻飘飘地送给了哥哥。
04
我没有立刻给妈妈回电话，而是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同事小张敲门进来汇报工作，看到我的表情，关切地问："陈经理，您没事吧？脸色很不好。"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说工作的事情吧。"
但我完全听不进去小张在说什么，脑子里只有那张房产证的照片。
下班回到家，王晓正在厨房做饭，心怡在客厅里写作业。
这个温馨的画面让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很快，愤怒又涌了上来。
"爸爸，你今天回来得比较早呢。"心怡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摸了摸她的头，强笑道："是啊，爸爸今天没有加班。"
王晓从厨房里探出头："怎么了？你的表情很奇怪。"
我把房产证的事情告诉了王晓，她听完后，脸色变得煞白。
"一百二十万就这样没了？"王晓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说她住着也一样，但房子已经过户给哥哥了。"我苦笑着说道。
王晓放下手中的锅铲，在沙发上坐下："陈默，我们得谈谈。"
心怡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乖巧地回到自己房间写作业。
"我知道你孝顺，我也一直支持你照顾家里，但这次真的太过分了。"王晓的眼中含着泪水。
"一百二十万，那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多少年的钱？我们原本计划着给心怡买学区房，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现在倒好，你妈妈一句话，这些钱就没了，而且还是给了一个从来不承担家庭责任的人。"
我知道王晓说得对，但我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妈妈只是一时糊涂，我去跟她谈谈。"
"陈默，你醒醒吧！这么多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哥哥呢？他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但是你妈妈呢？她有公平地对待过你吗？她有一次为你考虑过吗？"
王晓的话句句扎心，但我不得不承认，她说得都是事实。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了小时候那些被忽视的日子，想起了大学时期啃馒头寄钱回家的辛酸，想起了这些年来一次次的援助和一次次的理所当然。
我问自己，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值得被爱吗？
还是只是因为愚蠢的孝道绑架？
第二天一早，我给妈妈打了电话。
"妈，关于房子的事情，我们需要谈一谈。"
"默默，你别多想，妈这样做都是有原因的。"妈妈的声音有些紧张。
"什么原因？"
"你哥哥现在真的很困难，他需要这个房子做抵押贷款创业。"
"那我呢？我花了一百二十万买这个房子，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默默，你不是一直很孝顺的吗？怎么现在这样斤斤计较？"
妈妈的话让我愣住了。
孝顺，就意味着要无原则地忍受一切不公吗？
"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里，我和哥哥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都一样疼爱。"
"一样疼爱？"我苦笑了一声，"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真正为我考虑过？"
"默默，你怎么能这样说妈妈？妈妈对你不好吗？"
"你确实对我不差，但你对哥哥更好，从来都是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妈妈才开口："强强比你需要照顾，这你应该理解。"
"为什么他比我需要照顾？因为他不努力？因为他不承担责任？"
"默默，你这样说话太伤妈妈的心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房子的事情，我希望你重新考虑。"
"房子已经过户了，没法改了。"妈妈的态度很坚决。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感觉心死了一半。
我终于明白了，在妈妈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应该牺牲、应该理解、应该退让的老二。
不管我多么努力，多么孝顺，多么成功，这个位置永远不会改变。
下午三点，妈妈给我发来了微信："默默，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哥真的需要帮助。"
紧接着，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老家房子的钥匙，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妈妈年纪大了，以后老房子就交给你了，这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看到这条消息，我彻底愤怒了。
她用我花一百二十万买的房子去帮助哥哥，然后用一套已经住了三十八年的老房子来"补偿"我？
这就是她眼中的公平？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05
开车回到老家的路上，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小时候是步行，上学后是骑自行车，工作后是开车。
每一次回家，我都满怀期待，希望得到妈妈的认可和关爱。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我心如死灰。
老房子还是老样子，三居室的平房，院子里种着妈妈喜欢的花花草草。
我用钥匙打开门，走进这个承载了我三十多年记忆的地方。
客厅里的家具还是二十年前的款式，沙发有些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我和哥哥小时候的照片，还有我大学毕业的照片，妈妈结婚时的照片。
我走到自己以前的房间，那里现在已经成了杂物间。
床上放着一些旧衣服，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而哥哥的房间呢？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床铺整洁，桌子干净。
这个对比让我心中的怒火更旺了。
连房间都能体现出妈妈心中的偏爱，我还指望什么公平对待？
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想起了这些年来发生的种种。
小时候，妈妈总是让我让着哥哥。
长大后，妈妈总是让我帮助哥哥。
现在，妈妈直接把我的财产给了哥哥。
我突然想起了王晓昨晚说的话："你醒醒吧！她有一次为你考虑过吗？"
是啊，妈妈什么时候真正为我考虑过？
她考虑过我工作的辛苦吗？
她考虑过我家庭的负担吗？
她考虑过我内心的感受吗？
没有，从来没有。
在她心里，我就是那个应该无条件付出的工具人。
我拿出手机，看到妈妈又发来了消息："默默，你别生气了，妈妈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好？
这个家里，有我的位置吗？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手中的钥匙。
妈妈说这房子交给我了，算是补偿。
既然是我的了，我当然有权利决定它的用途。
我走出房子，锁好门，然后开车去了附近的五金店。
"老板，我要换一把锁。"
"换什么样的？"
"最好的，最牢固的。"
回到老房子，我开始动手换锁。
邻居王阿姨看到我在忙活，好奇地问："小默，你这是干什么呢？"
"换锁。"我简单回答。
"为什么要换锁？原来的不是挺好的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王阿姨："王阿姨，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有人一直利用您的善良，一直无视您的付出，您会怎么办？"
王阿姨愣了愣："那肯定不能一直忍着啊，人要为自己活。"
"对，人要为自己活。"我重复着这句话。
换好锁后，我站在门口，看着手中崭新的钥匙。
这把钥匙，只有我有。
从今以后，这个房子真正属于我了。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房子的锁我换了，从今以后，这里只有我能进。"
很快，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默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既然您说房子给我了，那我就有权利决定它的使用权。"
"那是妈妈住了三十八年的房子！"
"对，现在是我的了。"
"你不能这样对妈妈！"
"您能把我花一百二十万买的房子给哥哥，我为什么不能换自己房子的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默默，你变了，你不是以前那个孝顺的孩子了。"
听到这句话，我忽然笑了。
"妈，也许我确实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可以无限忍耐的傻子了。"
"你要是继续这样，妈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随您便。"我平静地说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换了锁的房子。
夕阳西下，把房子染成了金黄色。
我忽然觉得，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手机震动，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
我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备注显示是哥哥的朋友。
消息内容让我彻底震惊了：我的手在颤抖，因为我即将看到的，将彻底颠覆我对这个家庭三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06
"陈默，我是你哥的朋友刘伟，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什么事？"
很快，刘伟发来了一段语音："你哥哥让我告诉你，那个养老院的房子他早就看上了，这次过户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计划了很久。"
我的手开始颤抖："你什么意思？"
"你妈妈生病的时候，你哥就知道你会买房子给她，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等房子买下来就想办法过户给他。"
"这不可能！"我在心里呐喊，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继续打字。
"你有什么证据？"
刘伟发来了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第一张是哥哥和妈妈的对话，时间显示在我买房前一个月：
"妈，默默那小子有钱，你装装可怜，让他买个房子，到时候过户给我。"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默默的钱。"
"有什么不好的？他从小就应该让着我，这是应该的。"
第二张聊天记录更让我愤怒：
"妈，房子买好了吗？"
"买好了，一百二十万呢，默默真舍得。"
"赶紧过户吧，我等着用这房子抵押贷款。"
"再等等，太快了不好。"
第三张是最近的对话：
"妈，不能再等了，我急着用钱，你赶紧过户。"
"好吧，我去办手续，但你得想好怎么跟默默解释。"
"解释什么？他那么孝顺，肯定不会跟你翻脸的。"
看完这些聊天记录，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原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原来，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的提款机。
原来，我以为的母子亲情，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给刘伟回了消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下去了，你这些年对家里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你哥哥这样做太过分了。"
"还有，他们不只是要了你这一套房子，你哥哥还计划着让你妈妈找你要钱，说是要给他创业。"
我彻底愤怒了。
三十多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庭中被忽视的那一个，但我以为妈妈至少是真心疼爱我的，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
但现在我才知道，连这一点点的温情都是假的。
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赚钱工具。
我给妈妈发了条微信："妈，刚才有人给我发了一些聊天记录，我想听听您的解释。"
然后我把截图发了过去。
很长时间，妈妈都没有回复。
半小时后，她终于回了消息："默默，你听妈妈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的？"
"你哥哥确实说过那些话，但妈妈没有同意，只是后来看到他真的困难，才决定帮他的。"
"所以，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哥哥的打算？"
"默默，妈妈也很为难，一边是需要帮助的儿子，一边是孝顺的儿子，我夹在中间很难做。"
看到这条回复，我彻底心死了。
即便是这个时候，她还在为哥哥找借口。
即便是被发现了预谋，她还是选择站在哥哥那边。
我没有再回复妈妈的消息，而是直接给哥哥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哎，默默，找我有事吗？"哥哥的声音很轻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强，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你不会是为了房子的事情找我吧？妈妈都说了，她住着都一样，你就别计较了。"
"你觉得我是在计较房子？"
"不然呢？一百多万而已，你现在不是挺有钱的吗？"
一百多万而已？
这句话让我彻底爆发了。
"陈强，你知道这一百多万对我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工作十年的积蓄，是我女儿的学费，是我家庭的保障！"
"你别激动，不就是钱吗？你再赚就是了。"
"我再赚？你呢？你这些年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我怎么没做过？我陪着妈妈聊天，我哄她开心，这些不是贡献吗？"
我被这个逻辑震惊了。
在他眼中，陪妈妈聊天就是贡献，而我十几年的经济支持反而理所当然。
"陈强，我最后问你一次，房子你愿意还给我吗？"
"不可能，房子已经是我的了，我不会还给你。"
"那好，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
"随便你，反正我从来没指望过你能真心帮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哭了很久。
我哭的不是那一百二十万，而是三十多年来我对这个家庭的所有幻想都破灭了。
我以为的血浓于水，不过是一厢情愿。
我以为的母爱如山，不过是有条件的施舍。
天黑了，我开车回到自己家。
王晓和心怡已经吃过饭了，看到我回来，王晓关切地问："怎么这么晚？"
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王晓听完后，紧紧抱住了我。
"老公，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晓晓，我们搬家吧，离开这个城市。"我突然说道。
"搬家？"
"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了，我只想好好照顾我们自己的小家。"
王晓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着手办理工作调动的手续。
公司在南方有个分部正好缺一个部门经理，待遇比现在还要好一些。
我向总经理提出了申请，说想换个环境发展。
总经理很惊讶："陈经理，你在这边干得挺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调动？"
"个人原因，想换个生活方式。"我简单回答。
总经理没有多问，很快就批准了我的申请。
一个星期后，调动手续办好了，我们一家三口将在下个月搬到南方的城市。
这期间，妈妈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接。
她发微信说想见我一面，我也没有回复。
哥哥倒是消停了，可能是觉得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装什么兄弟情深。
搬家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我带着王晓和心怡回了一趟老房子。
不是为了见妈妈，而是想取一些小时候的照片和纪念品。
到了老房子门口，我发现妈妈竟然在那里等着。
她头发更白了，人也瘦了许多，看上去很憔悴。
"默默，你终于来了。"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有回应，只是用钥匙打开门。
妈妈跟着我们进了屋："默默，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可谈的。"我继续整理东西。
"你不能这样对妈妈，我知道房子的事情让你很生气，但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她："为了这个家？这个家里有我吗？"
"当然有，你是妈妈的儿子，永远都是。"
"既然我是您的儿子，为什么要预谋夺走我的财产？"
妈妈的脸色变得苍白："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从一开始，你们就计划好了要利用我。"
"默默，你听妈妈解释，我没有想利用你，我只是想帮帮你哥哥。"
"帮他？用我的钱帮他？"
"你哥哥真的很困难，他需要房子做抵押贷款创业。"
"那我的困难呢？我女儿的学费呢？我家庭的负担呢？您考虑过吗？"
妈妈沉默了，她第一次意识到，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默默，妈妈错了，但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不能真的不认妈妈。"
"血浓于水？"我苦笑一声，"如果真的血浓于水，您会这样对我吗？"
"我听说你要搬到南方去？"妈妈突然问道。
"是的，我们全家都搬过去。"
"为什么要搬得这么远？"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让我寒心的人。"
妈妈的眼泪流下来了："默默，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搬走好吗？"
看着妈妈的眼泪，我心里还是有些触动，但我已经不相信她了。
"妈，如果您真的知道错了，就把房子要回来还给我。"
妈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房子已经过户了，要不回来了。"
"要不回来？还是您根本就不想要回来？"
"默默，你别逼妈妈了，你哥哥真的需要那个房子。"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选择哥哥。
我彻底死心了。
"妈，从今以后，我们没有关系了。"
"你不能这样说！"
"我能，也必须这样说。"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妈妈拦在门口："默默，你不能走，你是妈妈的儿子，你不能不要妈妈。"
"让开。"我冷冷地说。
"我不让，除非你原谅妈妈。"
"我永远不会原谅一个为了偏爱而利用我的人。"
妈妈坐在地上哭了起来："默默，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好吗？"
看着地上的妈妈，我想起了小时候她为我们辛苦工作的样子，想起了她生病时我在医院陪护的日子。
也许她真的知道错了，也许我应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当我想起那些聊天记录，想起那句"一百多万而已"，想起三十多年来的种种不公，我的心又硬了。
有些伤害，是无法原谅的。
有些关系，是无法挽回的。
我绕过妈妈，走出了房门。
身后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默默，你不能这样对妈妈，你不能不要妈妈！"
但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08
三个月后，我们已经在南方的城市安定下来了。
新的工作环境很好，同事们都很友善，心怡也适应了新的学校。
王晓在当地找到了一份会计工作，我们的生活逐渐走上了正轨。
没有了那些糟心的家庭琐事，我们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美好。
每天下班后，我会陪心怡写作业，和王晓一起做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海边走走，或者带心怡去游乐园玩。
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早一点做出这个决定，也许我们的生活会更加美好。
妈妈偶尔还会给我发微信，但我都没有回复。
她的消息内容大致都是类似的："默默，妈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
"默默，妈妈身体不好，你不能真的不要妈妈。"
"默默，你哥哥说他愿意把房子还给你，你回来吧。"
对于最后一条消息，我冷笑了一声。
现在说愿意还房子？是因为房子已经被他抵押出去了吧？
我没有回复，也不想知道真相。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您是陈默吗？我是人民医院的护士，您的母亲陈某某因为心脏病突发被送到我们医院，现在情况比较危险，您能过来一趟吗？"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很复杂。
愤怒、心痛、纠结，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王晓看出了我的为难："你想回去看看吗？"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虽然她对你不好，但毕竟是你妈妈，如果你不去，可能会后悔。"王晓温柔地说。
我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订了回去的机票。
不是因为原谅了她，而是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到了医院，我看到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医生告诉我，她是因为心脏病突发导致的休克，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太乐观。
哥哥也在医院，但他只是在走廊里抽烟，没有进病房。
看到我，他有些尴尬："默默，你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直接走进了病房。
妈妈看到我，眼中闪烁着惊喜："默默，你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医生说您心脏病发作了，感觉怎么样？"我平淡地问道。
"妈妈没事，看到你就什么都好了。"妈妈握住我的手，"默默，你原谅妈妈了吗？"
我看着妈妈苍老的脸，想起了小时候她为了养活我们而辛苦工作的样子。
也许，我应该原谅她。
也许，血缘关系真的是割不断的。
但当我想起那些聊天记录，想起她到最后都不愿意要回房子的态度，我的心又冷了下来。
"妈，我回来只是看看您的病情，不代表我原谅了您。"
妈妈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默默，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吧。"
"您知道错在哪里吗？"我问道。
"妈妈不应该把房子给你哥哥，不应该偏心。"
"还有呢？"
妈妈想了想："不应该利用你的孝心。"
我点了点头："您确实知道错在哪里了，但是，知错和能改是两回事。"
"默默，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好吗？"
我站起身："妈，我可以给您治病的钱，但我不会再回到这个家庭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伤害是无法愈合的，有些关系是无法修复的。"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二十万，够您治病和养老了。"
妈妈看着银行卡，眼泪流了下来："妈妈不要钱，妈妈只要儿子。"
"对不起，您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我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哥哥拦住了我："默默，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
"你呢？你知道错了吗？"我反问道。
哥哥沉默了。
"房子还给我，我就考虑原谅你们。"我最后试探了一次。
"房子已经抵押给银行了，还不了。"哥哥低声说道。
我笑了："果然如此。"
"那么，再见。"
走出医院，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空中星星闪烁，清冷而美丽。
我知道，这一次的告别，将是永远的告别。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剩下的路，他们要自己走。
而我，将带着我的妻子和女儿，去拥抱属于我们的新生活。
有些人值得我们用一生去爱，有些人只配被我们用一生去忘记。
我终于学会了区分这两种人。
回到南方的家里，王晓和心怡都在等我。
"爸爸，奶奶怎么样了？"心怡关心地问道。
"奶奶会好起来的。"我抱起女儿，"心怡，爸爸想跟你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我们要互相爱护，好吗？"
"好！"心怡用力点头。
王晓走过来拥抱我们："欢迎回家。"
是的，这里才是我的家，这里才有真正爱我的人。
那个老家，那些所谓的亲情，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为自己而活，学会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幸福。
三十五年来，我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和自由。
因为我终于明白，最好的孝顺不是无底线的忍让，而是让自己过得幸福，让真正爱你的人过得幸福。
而那些只会利用你善良的人，不配得到你的爱。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