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二十三的夜晚,我刚给女儿转完100万买房钱。

门铃突然响了,邻居来送腊肉。

我随手把手机放在桌上,忘了挂断电话。

等我送走邻居回到屋里,手机还亮着。

通话还在继续,我听见女婿王海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压低了嗓子,语气里带着一股让我浑身发冷的算计:

"到账了?行,这事儿办得不错,对了,你妈那个降压药换了没?我托人问过了,有一种便宜的仿制药,效果差不多……她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浪费,要是哪天血压没控制好瘫了,我们接过来照顾,那老房子可以租出去,等她一走,剩下那七八十万家产,可不就全是咱们的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我在等,等我的女儿骂他,等她替我说句话。

可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我听见女儿开口了,她的回答让我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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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秋云,今年57岁,是河北衡安县纺织厂的退休女工。

我在这个厂子里干了三十二年,从十八岁进厂一直到五十岁退休。

三年前老伴走了,是肝癌,从查出来到人没了,前后不到半年。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这套老房子里,八十来平米。

房子是九十年代单位分的,虽然旧了点,但住习惯了,舍不得搬。

我就一个闺女,叫李晓晴,今年32岁,在省城一家私企做会计。

三年前她结了婚,嫁给了一个叫王海东的男人,省城本地人。

王海东比晓晴大三岁,自己开了个建材门市,看着挺能干的。

我老伴在的时候就说过,这女婿嘴太甜,不像实在人。

可晓晴喜欢,我们也不好拦着,只盼她能过得好。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我们这儿的老规矩,小年要吃饺子,闺女女婿得回娘家。

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肉和韭菜,晚上开始和面、剁馅。

老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电视开着,放的是戏曲频道。

我一边包饺子一边听戏,手上的活计做了几十年,闭着眼都不会错。

晓晴说好了明天一早带着孩子和海东回来,要住两天。

我把小房间的被褥都晒过了,换上了新床单。

外孙六岁了,虎头虎脑的,我想他想得厉害。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往饺子皮里放馅。

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是晓晴。

我赶紧接起来,心里还挺高兴的:

"晓晴啊,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明天的火车票买好了吗?"

电话那头,晓晴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带着点哭腔: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晓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妈,我和海东看中了一套学区房,位置特别好,就在省实验小学旁边,明年小宇就要上小学了,我们想让他上个好学校……可是首付还差100万,我们实在周转不开了。"

我听完,手里的饺子皮都捏扁了。

100万,这不是小数目。

我这辈子省吃俭用,加上老伴走的时候单位给的抚恤金和他的积蓄。

还有前几年老房子旁边那块地拆迁,补了一笔钱。

前前后后加起来,我手里一共就180万。

这是我的养老钱,是我下半辈子的命根子。

可晓晴开了口,我能怎么办?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

我握着手机,心里翻江倒海地想了一圈。

晓晴在电话那头等着,小心翼翼的,不敢催我。

我能听出来她的为难,毕竟这钱确实要得太多了。

可我转念一想,她嫁到省城这些年,也不容易。

房子是租的,孩子上学要花钱,两口子都要上班。

我这个当妈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反正我一个人在老家,也花不了多少,剩下的钱够我吃药看病就行。

我叹了口气,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发紧:

"行,妈给你转,你把卡号发过来。"

晓晴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妈,我知道这钱是你的养老钱,我……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叹气:"还什么还,我的钱不给你给谁?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找到晓晴发来的卡号。

输密码的时候,我的手有些抖,眼睛也有点花。

100万,六位数的密码,我输了两遍才输对。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来,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准备继续包饺子。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是隔壁的刘婶。

刘婶手里拎着一块腊肉,笑眯眯地说是自家熏的,让我尝尝。

我把她让进屋,倒了杯水,两个人聊了几句家常。

刘婶问我晓晴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明天。

刘婶说:"还是你有福气,闺女孝顺,女婿也能干。"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刘婶坐了大概十来分钟,说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送她到门口,关上门,回到桌边继续包饺子。

这时候我才发现,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凑近一看,通话还没挂断,时间显示已经十八分钟了。

我心想坏了,这手机费得花多少钱啊。

我正要按挂断键,却听见了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是王海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到账了?行,这事儿办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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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按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继续听下去。

晓晴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

"海东,我妈对我们是真好,这100万她也舍得拿出来……"

王海东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好?她不好能行吗?就她一个闺女,那套老房子和剩下的钱,早晚不都是咱们的?"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握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王海东继续说:"对了,你妈那个降压药换了没?我托人问过了,有一种便宜的仿制药,效果差不多,一年能省小一万块。"

晓晴说:"换什么换,我妈吃那个药吃习惯了,换了万一不适应怎么办?"

王海东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我是替她省钱。你想想,她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多浪费,要是哪天血压没控制好,瘫了、中风了什么的,我们把她接过来照顾。那套老房子可以租出去,一个月也有两千块。等她……嘿,剩下那七八十万家产,可不就全是咱们的了?"

我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没让自己摔倒。

我的女婿,我女儿的丈夫,我孙子的爸爸。

他在盘算我的死,盘算我的病,盘算我口袋里最后那点养老钱。

这就是我刚刚转了100万的那一家人。

我感觉胸口堵得喘不上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我还在等,等我的女儿说话。

我在等她骂他,等她替她妈说句公道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我的心跟着那几秒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然后,我听见我女儿开口了。

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也不记得后来是怎么坐到椅子上的。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桌上的饺子馅敞着口,和好的面也放在案板上,慢慢变干变硬。

电视里的戏还在唱,咿咿呀呀的,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回放。

是我女儿的声音,是她对她丈夫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刀,从我心口上狠狠地剜了过去。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我想起晓晴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圆脸蛋,大眼睛。

那会儿我在纺织厂三班倒,白班、中班、夜班轮着来。

老伴在机械厂,也是三班倒,两个人的时间总是对不上。

晓晴从小就懂事,自己热饭、自己写作业、自己洗衣服。

邻居都夸她,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我心疼她,省下的钱全给她买好吃的、买新衣服。

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盼着她能有出息。

她也确实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会计。

毕业后留在省城,找了份还算体面的工作。

我和老伴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辈子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是看她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三年前她带王海东回来见我们,说要结婚。

王海东那会儿三十二岁,长得不算出众,但人看着精神。

他嘴甜,见了我们叔叔阿姨不离口,还给老伴买了两条好烟。

我老伴当时就皱眉头,说这人太会来事儿,心眼子多。

可晓晴喜欢,她说海东对她好,有房有车有生意。

我们拗不过她,也不想拗,毕竟日子是她自己过的。

婚礼办得简单,在省城的一家酒店里摆了十几桌。

我和老伴给了晓晴十万块钱的陪嫁,这在我们县城算是不少了。

王海东的妈早些年去世了,他爸后来又娶了一个。

那个继母叫王美凤,比王海东他爸小十来岁,两个人关系淡淡的。

婚礼那天我见过王美凤一面,她跟王海东几乎没说过话。

我当时还纳闷,这婆媳关系怎么处得这么冷。

后来晓晴告诉我,王海东跟继母合不来,基本不来往。

我心想这也没什么,反正婆婆不找事,晓晴也能少受气。

结婚第二年,晓晴生了孩子,是个男孩,取名叫小宇。

我和老伴高兴坏了,轮流去省城帮她带孩子。

可我去住了两个月,就发现不对劲。

王海东这个人,在外面八面玲珑、说话好听。

可一回到家里,脸就拉下来了,动不动就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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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晴忙前忙后伺候他,他连句好话都没有。

我心里憋着气,可不好当面说什么,怕给闺女添麻烦。

再后来,老伴查出了肝癌。

那是三年前的春天,他总说肚子胀、吃不下东西。

我拉着他去县医院检查,一查就是晚期。

医生说最多半年,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才走出医院。

老伴反倒比我镇定,他说这辈子也值了,就是放心不下我。

我不敢告诉晓晴实情,因为那会儿正好是她结婚一周年纪念。

我怕她担心,怕影响她在婆家的位置。

老伴走的那天,晓晴没能赶回来。

她说请假太难,公司扣钱扣得厉害,火车票也不好买。

我没怪她,我知道她也难,可心里到底是凉了一截。

办完老伴的丧事,我一个人回到这套老房子。

晓晴回来住了三天就走了,王海东一天都没来。

他说生意忙,走不开。

我说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能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以后,我开始一个人的日子。

每天早上去公园遛弯,买菜、做饭、看电视、吃药、睡觉。

高血压的药我吃了十来年,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

医生说我这病只要按时吃药,控制好了就没事。

可要是血压上来了,轻的头晕心慌,重的能中风偏瘫。

我不敢马虎,命是自己的。

前年我做了个胆囊手术,在县医院住了一周。

我给晓晴打电话,她来了一天就走了。

她说公司请假一天扣三百块,她请不起长假。

她说反正手术不大,有护工照顾,让我别担心。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匆匆忙忙走出病房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我知道她有她的难处,可我还是忍不住想。

要是老伴还在,我病了好歹有个人端茶倒水。

现在我就一个闺女,她忙成这样,我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这些念头我都藏在心里,从来没跟晓晴说过。

我怕她觉得我在埋怨她,怕她在婆家受夹板气。

我想着,只要她过得好,我吃点苦也认了。

可今天晚上,我听到那通电话之后,我的心彻底凉了。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我想不通,我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女儿?

不,也许不是她的错,是我自己瞎了眼。

我早该看出来的,王海东那个人心术不正。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敢打我养老钱的主意。

他竟然盼着我瘫、盼着我死,好把我剩下的钱都拿走。

最让我心寒的是,我女儿居然……

我不想再回忆她说的那句话了,一想我就喘不上气。

我站起来,去厨房喝了杯水,吃了降压药。

我把桌上的饺子馅收拾好,放进冰箱里。

面团已经不能用了,我扔进垃圾桶,没有再和新的。

我也不想包饺子了,没那个心情。

我关了电视,熄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

眼睛睁着,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夜没睡。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四,小年当天。

我一早起来,脑袋昏沉沉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照常吃了药,又熬了一锅小米粥,勉强吃了几口。

昨晚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可我还得撑着,因为晓晴他们要回来过节。

我该怎么面对他们?我想了一整个早上都没想出答案。

我能直接挑明吗?说我听到了那通电话,听到了王海东的算计?

可那样的话,这个年还怎么过?晓晴夹在中间怎么办?

我犹豫了又犹豫,最后决定先忍着,看看情况再说。

也许是我听错了,也许事情没我想得那么坏。

我安慰自己,可心里清楚,那些话我听得一字不差。

上午十点多,晓晴打电话来说他们到县城了。

我说好,我在家等你们,饺子馅已经准备好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一点破绽都没露。

挂了电话,我开始重新和面,准备包饺子。

手上干着活,心里却乱得很。

我不知道一会儿见到王海东,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十一点左右,门铃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去开门。

门外站着晓晴、王海东,还有我的外孙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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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一看到我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姥姥。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软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

晓晴站在后面,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睛不敢看我。

她是不是心虚了?我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王海东倒是大大方方的,一进门就喊妈,满脸堆笑:

"妈,您气色真好啊,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一看就是勤快人。"

我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茬。

进了屋,王海东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

他的眼神在那台旧电视上停留了一下,又扫了扫墙角的家具。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估量这套房子值多少钱。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晓晴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小声说妈你辛苦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躲闪,明显有心事,可她不提,我也没问。

小宇在屋里跑来跑去,翻出了他爸爸小时候的玩具。

这屋子里难得热闹一回,可我的心却一点都暖不起来。

中午我下了饺子,又炒了几个菜。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表面上其乐融融。

王海东殷勤得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菜:

"妈,您多吃点,别太省,身体最重要。"

我点点头,筷子伸向那盘红烧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可我尝不出什么味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海东又开口了:

"妈,对了,您那个降压药还有吗?我认识个朋友在药厂工作,以后我帮您买,能便宜不少。"

我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诚恳极了,好像真的是在替我着想。

可我的耳边又响起了昨晚的那句话:换个便宜的仿制药,等她瘫了……

我忍住翻涌的怒气,声音平淡地说不用:

"我吃这个药吃了十来年了,换了怕不适应。"

王海东还想再劝,我直接打断了他:"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少操这个心。"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晓晴赶紧打圆场,她说行了海东,我妈的事你别管了。

王海东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

那一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

下午小宇要出去玩,王海东说带他去公园。

晓晴说她留下来帮我收拾碗筷。

等他们父子俩出了门,屋里就剩下我和晓晴两个人。

她在厨房洗碗,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瘦了,头发也没以前那么亮了,整个人看着憔悴。

我的心揪了一下,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开口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晓晴洗完碗,擦干净手,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绞着手指头,看得出来很紧张。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妈,那100万的事,谢谢您,我知道那是您的养老钱……"

我摆摆手,说钱的事不用再提了,给你们就给你们了。

晓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圈有些红。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养大的女儿,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我真的不相信她会跟王海东一起算计我。

可昨晚那通电话,她说的那句话,又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天晚上,王海东喝了不少酒,早早就睡了。

小宇跟我睡,躺在我旁边,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我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酸酸的。

这孩子长得像晓晴,眉眼之间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下去。

我告诉自己,再看看吧,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覆水难收。

我和女儿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在老家住了两天,晓晴他们要回省城了。

临走那天早上,我给他们煮了荷包蛋,又往车上塞了不少土特产。

王海东笑呵呵地说妈您太客气了,下次我们再来看您。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晓晴站在车门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您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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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直到看不见影子了才回屋。

屋子里又恢复了冷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省城住几天,亲眼看看女儿的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

过了正月十五,我给晓晴打电话,说想去省城看看外孙。

晓晴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好啊妈您来吧。

她的语气有些勉强,我听得出来。

可我装作没听出来,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发了。

我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又转了两趟公交车。

下午四点多,我到了晓晴家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老小区,楼房有些年头了,外墙都是斑驳的。

我上了楼,敲开门,是晓晴来开的。

她穿着睡衣,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妈,您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淡淡的说:"不用收拾,我又不是外人。"

进了屋,我才看清楚这个家的样子。

房子大概八十来平米,两室一厅,和我县城的老房子差不多大。

可屋里乱得很,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满了杂物。

厨房的水槽里有没洗的碗,垃圾桶已经满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晓晴在旁边站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妈,这些我来弄,您坐着歇会儿。"

我阻止了她:"我闲不住,你去看孩子吧。"

收拾了大半个下午,屋子才像个样子。

晚上王海东回来了,比在我家的时候晚了好几个小时。

他身上有股烟味,混着火锅的味道。

一进门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妈,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我只说了句:"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能来。"

晓晴在厨房做饭,王海东在客厅看电视。

我帮着晓晴打下手,一边切菜一边观察这个家。

我发现晓晴干活的时候,动作很快,好像赶时间一样。

她切菜、炒菜、盛饭、端菜,一刻都不停。

王海东从头到尾都坐在沙发上,连筷子都没帮忙拿一下。

吃饭的时候,小宇不小心把汤洒了一点在桌上。

王海东的脸立刻沉下来,冲孩子吼了一声:"你怎么回事?吃个饭都吃不安生!"

小宇吓了一跳,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晓晴赶紧去拿抹布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安慰孩子。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我这才明白,晓晴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接下来几天,我住在女儿家的小房间里。

我留意观察着这个家,看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王海东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经常有酒气,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晓晴问他去哪了,他要么说应酬,要么说跟朋友打牌。

晓晴不敢多问,问多了他就发脾气。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他们的房间。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王海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不耐烦:

"这个月又超支了,你让你妈再拿点钱出来。"

晓晴的声音有些发颤:"上次刚拿了100万,总不能又跟我妈开口吧……"

王海东冷笑了一声:

"100万算什么?买了房子还要装修,装修完了还要换车,你妈手里不是还有钱吗?她一个老太太捏着那些钱有什么用?早晚不都是咱们的?"

晓晴不说话了,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王海东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但我还是听清了:

"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想点别的办法,反正她那个身体,你也看到了,高血压、心脏也不好,也就这几年的事了,等她一走……"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冷,腿都在打哆嗦。

我捂着胸口,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小房间。

那天晚上,我又是一夜没睡。

我原本打算在省城住一周,可那天晚上之后,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晓晴说老家有点事,得提前回去。

晓晴问我什么事,我说是邻居家的事,帮个忙。

她没多问,只是眼神有些躲闪,好像松了口气。

王海东难得没出门,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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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要走,他连头都没抬。

我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去小房间收拾东西。

我把带来的几件衣服塞进包里,又把房间打扫了一遍。

晓晴站在门口,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妈,您别生气,海东他……他就那个脾气。"

我回头看着她,心里一阵阵地发酸。

我想问她,你知不知道你丈夫在背后怎么说我的?

你知不知道他盼着我死、盼着我瘫、好拿走我的养老钱?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摊牌,我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一个人拎着包,出了小区,走到公交站。

正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我等了好一会儿车,上车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

火车上我靠着窗户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我想了很多很多,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的是什么。

我省吃俭用几十年,把最好的都给了女儿。

我以为只要她过得好,我吃多少苦都值得。

可现在呢?我的女婿在背后算计我的命,我的女儿……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天晚上的电话里,她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细想。

我怕想多了,心就彻底凉透了。

三月初的一天,我又去了省城。

这一次我没住在女儿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小旅馆。

我给晓晴打电话,说有事想单独跟她聊聊。

晓晴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说好,周六海东带孩子出去玩。

到了周六,我提前到了晓晴家楼下,等着她下来。

她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也没怎么打理。

整个人看着又憔悴了许多,跟三个月前相比老了好几岁。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心疼,又一阵愤怒。

都是让那个王海东给作的。

我们没在外面待着,直接上了楼。

进了屋,我让晓晴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屋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母女俩身上。

我看着晓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晓晴,那天我转钱给你,电话没挂断,海东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晓晴的脸一下子白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妈,我……"

我抬手打断了她:

"你先别急着解释,我就想问你一句话,那天他问你降压药换了没有,问我瘫了家产是不是你们的,你是怎么回答的?"

晓晴低着头,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滴在她的棉袄上。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抽泣声。

我的心揪得紧紧的,等着她开口。

我知道她的回答,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也可能,会给我一个继续相信她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晓晴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妈,我当时说的是——"

晓晴哭着说出了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