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新德里批准了总金额为4186.3亿卢比、约合46.4亿美元的电子元件制造项目,直接针对上游供应链的命门,目的在于降低对中国依赖,争取到全球的话语权。2025年4月内阁发布了“电子元件制造计划”,现在第三批项目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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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鸿海、塔塔电子等公司都在其中,主要生产手机外壳、摄像头子组件、电信设备元件以及各种IT硬件的关键部件,显然要深入到更深的领域中去。补贴赛制“奖快不奖慢”,先点亮产线、按路线图抢先完成的一方获得更多的激励;目标是到2031年电子行业产值达到五千亿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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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比喻,而是这次“电子元件制造计划”核心的补贴机制——“奖快不奖慢”。以往大家熟悉的普惠性撒钱模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赌博的竞速赛。内阁划定了一条路线图,三星、鸿海、塔塔电子这些被圈进第三批落地名单的巨头们,必须争分夺秒地点亮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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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些能够最先拿出产能、最先完成指标的企业,才能从政府手里抢到更多的激励资金。这种设计像极了挂在猎犬眼前的生肉,目的只有一个:要把那个预设在2031年的5000亿美元产值大饼,强行用速度“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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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2025财年的数据,印度的电子产品出口确实风光无限,已经冲到了全国出口品类的第三把交椅,创下了历史新高。表面上看,印度制造似乎真的站起来了,但只要稍微把那一层手机外壳剥开,里面露出来的全是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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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莫迪团队最头疼的“寄生悖论”:印度工厂每组装并发货一台高端智能手机,实际上是在为中国的供应链做搬运工。直到2025年上半年,数据依然刺眼——印度所需的电子元件有接近四成直接采购自中国内地,如果算上经由香港转口的份额,这个比例直接突破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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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精密的摄像头模组、连接器,甚至看似不起眼的手机外壳,大多还是要在广东或者江苏的工厂里成型,再跨洋过海运到印度的流水线上被拧在一起。对于誓要拿下“全球话语权”的印度来说,迈不过去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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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制造大国”无非就是给别人的利润做嫁衣,哪怕忙活到通宵达旦,兜里剩下的也仅仅是少得可怜的代工费。为了不想再赚这点辛苦钱,这次批下来的4000多亿卢比有着明确的战术指向:打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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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是要逼着资本往深水区走,去搞手机外壳的原材料成型,去搞摄像头子组件的精密加工,去碰电信设备里的核心元器件。拿着钱是一回事,把工厂在印度的土地上盖起来、转起来是完全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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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曾参与印度半导体咨询的业内人士曾用“踩在不确定上”来形容这种体验。在这里,最稀缺的资源不是资金,而是效率和确定性。美光科技曾经满怀信心地带着2亿卢比进场,想要建个存储芯片封装厂,结果一脚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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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因为土地产权纠纷,整个项目就不得不硬生生停工三周。这种令人抓狂的节奏在印度并不罕见,在这里审批一个项目平均耗时18个月,这个时间长度足足是中国的三倍。更为棘手的是,莫迪的这一纸宏大蓝图,必须要在联邦制的政治架构里寻找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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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获批的项目一口气覆盖了八个邦,这对于协调能力是地狱级的考验。在印度,邦与邦之间的利益割据有时候比国与国之间还要复杂。土地征收谁来谈?工业用电的稳定性谁来保?配套的厂房谁来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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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海关、物流、地方行政这根链条上有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企业手里拿着的政府批文就会变成一张废纸。对于外资来说,这种不可控的营商环境比高昂的人力成本更劝退,毕竟谁也不想在激烈的全球竞争中,因为某个地方官员的办事效率而导致整条产线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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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看得见的硬件障碍,更深层的危机隐藏在“人”身上。政府在推销这些大项目时,最喜欢挂在嘴边的红利是就业,这次更是许诺了3.4万个工作岗位。这听起来很美,既能缓解就业压力,又能安抚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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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电子元件制造,一边是数以万计急需工作的年轻人,另一边却是对操作精度和良率要求极高的自动化产线,这两者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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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理工学院的教授曾经算过一笔令人绝望的账:整个行业如果要运转起来,至少需要50万名合格的芯片工程师,但全印度的教育体系每年像挤牙膏一样只能挤出8000个合格毕业生。这中间巨大的缺口怎么填?想靠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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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轰轰烈烈的“印日人才走廊”计划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原本指望日本退休的老法师们来传帮带,结果来了10个人,最后走了8个。文化冲突、工作节奏差异,让高薪也留不住人。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搞“奖快不奖慢”的补贴竞赛,很容易催生出一个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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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为了抢在时间表前面拿到那笔巨额补贴,极有可能会选择牺牲良率,大幅缩短试产验证时间。一旦前期为了速度牺牲了品质稳定性,后续的量产将会变成一场噩梦。而对于产业链的下游客户来说,他们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谁跑得最快,而是谁供的货批次一致性最好、供应最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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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芯片和高端元件领域,技术的迭代快得惊人。印度现在很多工厂引进的技术还在攻克14纳米制程,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在向3纳米甚至1纳米狂奔。前印度央行行长看得明白:如果花上万亿卢比去建一座厂,等你刚把这套工艺摸透,市场上早就换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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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后发劣势”,有时候这不仅仅是追赶,而是在花大价钱买淘汰的技术。更尴尬的是,即便有了所谓的本土制造芯片工厂,车间里列出的500种关键耗材,可能依然有475种要从国外进口,除了换个地方加工,核心依赖并没有本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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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前的补贴很诱人,但印度的综合隐形成本极高。尽管在印度设厂是为了响应“多元化布局”,但实际上,无论三星还是鸿海,没人敢真的切断与中国内地供应链的联系。那些模具、精密治具、特殊材料的设计与供应,绝非一朝一夕能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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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哪怕印度工厂开足马力,关键的零部件还是得从中国发货,这既是目前的无奈现状,也是企业给自己留的一道保险——毕竟,万一印度的产线因为罢工或停电瘫痪了,只有中国供应链那种恐怖的弹性和深度能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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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亿卢比仅仅是启动资金,后续可能还会继续加注。方向或许没错,向上游突围是必经之路,举国体制的意志也足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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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产业升级这东西,不是光靠在新闻发布会上喊出口号、签几张大额支票就能完成的。它需要的是那些枯燥且漫长的基础建设:港口的高效吞吐、变电站的一秒不闪、海关的快速放行、职业学校里走出的合格技工,以及在研发实验室里对基础材料日复一日的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