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王鹏
1月9日,一名女子发文称丈夫线上应聘出国做国际船员,在柬埔寨失联引发关注。1月9日,当事女子丁女士告诉极目新闻记者,丈夫名为卞昌鹏,江苏人,疑似遭遇跨国招聘诈骗,已失联多日。丁女士此前在与卞昌鹏最后一次通话中明显感觉到丈夫语气低沉、情绪失落,言语矛盾,孩子喊他爸爸时,他声音有些哽咽。卞昌鹏还让她以后照顾好两个年幼的儿子。警方查询其手机定位发现,卞昌鹏身处柬埔寨的金边。目前,丁女士已向国内警方、海事局、大使馆求助,希望尽快找到丈夫。
失联当事人卞昌鹏(受访者供图)
丁女士称,丈夫卞昌鹏35岁,去年12月份,他应聘上一家广州的船务公司,对方给他开出了每个月一万多元人民币的工资,并通知他在2025年12月22日去越南胡志明登船,之后又临时通知他,说要改去柬埔寨金边的机场转机,并给他买了机票。卞昌鹏到了柬埔寨金边德崇国际机场后,有一段时间短暂失联,到了24日上午10时30分,他和妻子语音通话,称其母亲鼻梁骨断裂,需向一位儿子在公安工作的同村人借钱救治,丁女士表示丈夫可能在暗示她去报警。“当时丈夫和我说话的语气特别消沉,情绪低落,他还嘱咐我把两个孩子照顾好。我提出要视频通话,他也以信号不好为由拒绝了,对于我提出的其他问题,他也都是以不知道、不清楚应答,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就报了警。”丁女士告诉记者。
此后,丁女士还联系广东的海事局,海事局去招聘公司核实得知,此前面试卞昌鹏的并不是该公司员工,该公司还表示,2025年已经发生过三次被人冒充公司名义去招聘的情况。在去年12月30日,丁女士与丈夫进行了第二次语音通话,“我想让他赶紧回国,他说不行,我让他和孩子说了几句话,他听到儿子喊他爸爸时,声音有点哽咽。我告诉他已经在国内报警,卞昌鹏告诉我说报警也没有什么用,并让我们不用报警,在说了不到3分钟后,他就挂了电话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联系上他。警察根据手机信号定位,确认他24日和30日打电话时,在柬埔寨金边,但具体位置不清楚,警察也没有查到他在那边登船的信息。”丁女士说。
丁女士表示,他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有两个孩子,一个上二年级,一个上一年级。公公婆婆都五六十岁了,卞昌鹏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婆婆得知消息后,当晚就住院了。让家里一下子拿出几十万元,确实困难。可如果他真的能回来,哪怕砸锅卖铁、贷款卖房,我们也一定要让他回来。”
据新京报报道,广州海事局工作人员表示,已介入处理此事。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以某船务公司名义联系招聘背后是一条虚假的产业链,此前也有某船务公司被人冒名去招聘的情况。
(来源:极目新闻)
延伸阅读
2025年7月,19岁小伙叶文斌以“同学邀约到南昌玩”为由离家,辗转途经云南、广西等地后行动轨迹指向柬埔寨,具体位置不明。同年12月,叶文斌母亲费女士只身赶赴柬埔寨寻子。
今年1月4日,费女士回国。1月8日,费女士对极目新闻记者称,此前叶文斌疑被16万元转卖,她在柬埔寨期间收到匿名信息,对方称儿子已伤残,要求先下架她个人账号的寻子视频,再对接找人。目前,叶文斌仍下落不明。寻子视频显示,费女士在柬埔寨对着大海哭喊“让我把孩子带回家吧”。
母子二人最后一次视频通话(受访者供图)
按“酒窝”暗示母亲“救我”
费女士称,丈夫早年去世时,当时叶文斌3岁,大儿子5岁,她没有再嫁,独自抚养两个孩子。2024年,叶文斌从上饶一所职业高中毕业,实习结束后回到老家,做过外卖员、养老护理员等,离家前和亲戚学习做电商。
2025年7月28日,叶文斌告诉费女士,同学约他去南昌玩几天。费女士认为儿子曾在南昌实习,熟悉当地情况,并未多问。她叮嘱儿子在外面不要做违法的事,还发红包让儿子应急。
7月30日,自称是边境工作人员的人用叶文斌的微信给费女士打来语音电话,称孩子想出境。她当即请求对方将儿子遣返,对方却说“只能劝孩子自行返回”。她请求对方用其单位座机或个人手机号打来电话,未得到应允。至今,她都不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当晚,她和儿子最后一次视频通话,儿子发来的定位显示在普洱市思茅区双双幸福旅酒店。
之后7天,费女士给叶文斌打微信电话被拒接,二人通过微信文字消息保持联系,她反复叮嘱儿子注意安全,特意提醒“被骗到国外就不受中国法律保护了”,多次要求儿子发送定位和周围环境图片视频。叶文斌接连回复“我知道,我明白”。聊天记录显示,叶文斌的定位一直在变,7月31日显示他在普洱市茶马古道遗址公园、昆明市呈贡区第七街区,8月31日显示他的定位在西双版纳州。
发消息无人回复(受访者供图)
8月7日,费女士给叶文斌发消息,再没有收到回复。她拨打儿子的电话,提示“已关机”。8月8日,费女士向铅山县警方报案求助。8月14日,铅山县警方出具的报警回执单显示,费女士于8月8日8时29分通过电话报警,警方已登记受理。她从警方处获悉,8月1日叶文斌的行动轨迹已在广西靖西市,并入住当地酒店。得知该消息后,她立即赶往靖西市。
费女士在靖西市向当地警方报案求助。靖西警方告知她,8月1日叶文斌和同伴入住了当地的一家雅斯特酒店,两天后离店,他们乘坐网约车前往龙邦口岸。警方暂未发现网约车司机有啥问题,但该司机没走高速,很可疑。蹊跷的是,叶文斌和同伴虽已离开,行李还在雅斯特酒店。她提到,儿子的包里有充电宝、换洗衣服等,未见手机和身份证。
费女士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警方告知她,经轨迹查询,与叶文斌一同乘车的同伴去向指向柬埔寨。之后,费女士四处打听儿子的下落无果。
至此,费女士恍然大悟,与儿子最后一次视频通话时,她顺手截屏留下儿子和自己同框的照片,其中一张儿子按着脸部的“酒窝”,像是在求救,“我把图片发在网上,有人提醒按着‘酒窝’就是‘救我’的意思。”据她回忆,儿子以往视频通话时没有按酒窝的习惯。儿子外出游玩,视频通话时会主动展示朋友和周边环境,而那次视频通话他拒绝展示同伴和周围环境。
转卖信息(受访者供图)
疑在境外被16万元转卖
直到10月,志愿者转发的某社交软件群消息,让费女士感到揪心。她提供的群聊截图显示,有人称“转卖一名猪仔:叶文斌,19岁,因一直没业绩不服从管理,在蛇头手里10万元人民币买来,这段时间在公司各种开销,现16万元人民币卖出,看上的老板来公司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她通过配图确认此人是叶文斌,手臂和面部伤痕明显。
之后,费女士托人打听得知,某平台确实发布了上述转卖信息,几天后就下架了。费女士称,信息下架意味着叶文斌很有可能已被转卖。
费女士极少出省,没有出过国,她决定亲赴柬埔寨找儿子。因办理手续和身体原因,费女士直到2025年12月5日才来到柬埔寨金边。她称,自己初到柬埔寨时,得到了多位华人的帮助。有华人帮他入住酒店、下载翻译软件,还有华人帮她联络华人商会负责人,寻找关于叶文斌的线索。
费女士在柬埔寨寻子(受访者供图)
除了在金边寻子外,费女士还去了柬埔寨西港、七星海等地。其间,她四处张贴寻人启事,拿着印着儿子图片的信息牌在街上逢人就问,在园区附近蹲守,找机会向进出园区的人打听儿子的下落,“有一个人说见过我儿子,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费女士提供的短视频显示,她前往柬埔寨的园区门口蹲守,乘船过海,联络当地华人及知情者,打听叶文斌的消息。遗憾的是,她历时一个月,并未找到儿子在柬埔寨的位置。
华人黎先生见证了费女士在柬埔寨寻子的艰辛与无奈。“中国人在境外有困难,遇到了能帮就帮。”黎先生对记者表示,在华人和商会的帮助下,费女士去了柬埔寨多个城市寻找叶文斌,还去求助了大使馆。他提到了,除了此前传出的叶文斌疑被16万元人民币转卖的消息,还有匿名人士称知道叶文斌的下落,要求费女士先删视频,删了之后,对方消失了。他不知这些人提供的消息真假,可能是带节奏、蹭热度。
匿名信息(受访者供图)
聊天记录显示,一名网友自称可以对接寻人,费女士恳求对方发一些叶文斌的图片或视频,并询问去哪里对接,和谁对接。该网友强调“我只能说(叶文斌)有伤残,多的就不说了”。费女士下架个人账号视频后再联系该网友,对方至今未回消息。费女士推测,对方可能是因为此前媒体报道,热度上升,哄骗她下架视频,或者是有其他意图,“我担心儿子已经落下残疾。”
费女士坦言,她在柬埔寨一边得到华人和大使馆工作人员的热心帮助,一边却被人匿名“戏弄”。她提到,还有人联系她,称叶文斌被卖到了园区,可以交赎金找回,但她连儿子的一张照片都没看到。她把这些匿名信息反映给警方,民警告知,这些来路不明的人和信息不可信,极有可能是骗子。
费女士表示,她回到老家后,已将近期关于叶文斌的信息反馈给了当地警方,警方表示会核查。她称,儿子已失联4个多月,希望知情者能及时向家属或警方提供线索,“帮帮我这个走投无路的母亲。”铅山县警方一名官方人士表示,叶文斌失联一事,当地警方还在调查,开展相关工作。
(来源:极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