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加拉加斯,街头突然断网,总统府的灯却亮得刺眼。第二天,塔巴塔将军的证件照出现在所有电视台屏幕下角,字幕只有一句“涉嫌严重叛国”。没人解释他到底干了什么,也没人解释为什么总统卫队同日换了一大批新面孔。老百姓刷着空白信号,只能凭直觉:这回不是简单的“反对派闹事”,更像有人把刀直接架在了权力最里头的那根主动脉上。
说“美国大兵从天而降绑走马杜罗”肯定夸张,但把过去一周的细节串成线,就能看到另一幅画面:军队里部分中层提前收到“夜间演习、严禁外出”的短信;国家石油公司总部突然把电脑硬盘整体拆走;而本该在总统府门口站岗的民兵,被通知“放假六小时”。这些碎片凑在一起,不像巧合,更像有人提前清场,让某个大动作可以零阻力通过。
马杜罗没倒,却出现了“准倒”状态:公开露面只剩录播,讲话背景永远是一堵白墙,连一向跟着他的那只白色斗牛犬也没再出镜。更微妙的是代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她一边高举“反帝”旗帜,一边把经济团队里最能跟美国人搭上话的技术官统统升了级。两种信号同时放出,一边安抚底层情绪,一边给华盛顿递话:换血可以谈,底线是别把我本人送上国际法庭。
军队内部的情绪更现实。基层军官已经三年没领齐过军饷,上个星期却突然收到美元计价的“保密津贴”,信封里夹着一句手写提示:“保持中立,历史会感谢你们的沉默。”高层则在同晚被拉去国防部看加密视频,内容是一段无人机航拍:几艘美国驱逐舰在加勒比海实弹开火,目标坐标离委内瑞拉海岸不到十二海里。画面放完,灯亮起,大家面面相觑,读懂了潜台词:真打起来,我们连48小时都撑不住。于是“不抵抗”成了默认选项,谁也不想为一场注定输的牌局all in。
最难受的是马杜罗自己。他当然知道塔巴塔不是单兵作战,也知道总统府厨房新换的厨师来自军方情报局。可眼下比清算叛徒更急迫的是找一条能体面走下高台的斜坡——既要让国内支持者相信“革命仍在”,又要让外部制裁松开一条缝,让石油能卖出去、让账上有钱买面粉。上周内阁会议,他罕见地允许财政部长用英语汇报,PPT第一页写着“Roadmap to Mutual Sanctions Relief”,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咱们列个清单,看哪些筹码可以一点点卖,换口饭吃。
于是局面进入一种“谁都没赢的僵持”:反对派街头人数骤减,因为大家发现根本不用上街,权力内部已在自我拆解;美国也不必真派特种兵,只要保持金融绞索,坐等委内瑞拉自己递降表;军队拿到美元补贴,暂时闭嘴;老百姓继续排队买玉米粉,但不再骂马杜罗,也不再喊“自由”,因为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更大的剧本已经写好,只是演员还在对台词。
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剧情,大概率不是轰轰烈烈的政权崩塌,而是缓慢的“权力蒸发”:关键岗位一个接一个换成技术官僚,对外文件里“社会主义”字样悄悄被“复苏计划”替代,石油合同一页页改回美元结算,直到某天早上,人们翻开报纸,发现头版不再是总统讲话,而是央行宣布国际债券重组成功。那一刻,大家才会真正意识到——马杜罗时代已经结束,没有枪响,没有欢呼,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