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战场上有这么一位真爷们儿,让柏林和莫斯科抢着为他举办葬礼。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德军,都要拿他教育自家官兵:你们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就看人家是咋做的。
苏德战争前期,苏军高层的一个做法颇受诟病:每每情况不对,最高统帅部就立马策划行动,将部队高级将领和官员偷偷接走,留下官兵自生自灭。
在震惊世界的基辅战役中,赫鲁晓夫、铁木辛哥、布琼尼等西南方面军高层就提前一步乘飞机开溜。留下多达85万成编制的、武器装备基本完好的部队自生自灭。
要知道,西南方面军是苏联最精锐的主力方面军之一,即便下个“自行突围”的命令,也起码能给德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这种“领导先走”的做法,实在有些不太厚道。
苏联高层有着这样做的合理性:在他们看来必败的局,不如尽量止损。然而求生是人的本能,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下,有个能活命的机会,谁又舍得拒绝呢?
有一位名叫米哈伊尔·格里戈里那维奇·叶夫列莫夫的中将,就狠狠地打了一回苏联高层的脸。
虽然事迹轰轰烈烈,叶夫列莫夫在二战中的名头却并不算很大。他军旅生涯的起点算不上高,于1915年加入沙俄军队,1918年2月加入苏军。
叶夫列莫夫在对白军的作战中表现英勇,身为装甲列车队指挥官的他,开着装甲车身先士卒杀进巴库,瓦解了白军的防线,如此表现为他赢得了高层的青睐。
1928年,他获得了红旗勋章和列宁勋章,随后又获准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深造。
1937年,叶夫列莫夫授军级指挥员军衔,被任命为伏尔加河沿岸军区司令。
眼看着仕途步入正轨,事业蒸蒸日上之时,命运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当时,苏联高层那场政治灾难波及到了叶夫列莫夫,内务部已经接到命令将其定为清洗对象,并且准备派人逮捕。紧要关头,受斯大林宠信的伏罗希洛夫元帅出面做出担保,他这才转危为安。
1940年6月,叶夫列莫夫被任命为高加索军区司令员,授中将军衔。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职位在过去20年里稳步提升,但他似乎并未真正受到高层重视。
苏德战争爆发后,叶夫列莫夫历任第21、第10、第33集团军司令,可分到的部队大多是不入流的杂牌军,有人还戏称他为“民兵司令”。
但是,曾经也拼杀在最前线,见过太多士兵流血牺牲的叶夫列莫夫丝毫不嫌弃手底下这些新兵蛋子。
当时苏军兵败如山倒,在失败和恐惧的影响下,不少士兵违反了军规。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他总会站在士兵这一边,向上级隐瞒情况,私下从轻发落,并鼓励士兵要战胜恐惧,勇敢作战。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亲赴前线视察,将自己的口粮分给有需要的士兵,安抚新兵情绪。经常有官兵看到叶夫列莫夫,这位堂堂苏军中将、方面军司令,就像一名普通士兵一样,穿着就棉衣,不佩戴一枚勋章,坐在篝火旁啃面包。
因此,他在部队中有着极高的声望。
莫斯科保卫战中,第33集团军的作战条件非常艰苦。
由于部队没有多少坦克,绝无可能与德军的装甲军团正面交锋。叶夫列莫夫因地制宜,要求工兵依托树林建立阵地,设立密密麻麻的隐蔽火力点,同时训练官兵反坦克战术和游击作战。
德军部队抵达时,看到空荡荡的战壕,误以为苏联人已经放弃了抵抗。然而就当他们大摇大摆地穿越树林时,突然遭遇密密麻麻的交叉火力的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结果仅一轮交锋,德军就报销了3个连,损失惨重。
1942年初,苏军决定对撤离的德军实施致命一击,高层策划了声势浩大的勒热夫—瑟乔夫卡战役。
事实上,当时有很多将领是不愿打这场战役的,别的不说,士兵们打了整个冬天,疲惫不堪,哪儿还有精力去追击敌人?
最高统帅部需要一场足够大的胜利来增加威望,朱可夫也想要趁机一举奠定胜局,因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休整建议。
在随后的攻势中,叶夫列莫夫的第33集团军担任先锋,擅长进攻的他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德军防线,一举突入对方腹地。然而,战线无限拉长的弊端很快凸显,德军反手就将大量苏军部队合围在维亚济马地区。
失去了与大部队的联系,叶夫列莫夫一开始并不着急。
由于朱可夫此前下达命令要求原地待援,他便绕过了方面军,直接发电报给总参谋部,提出了从乌格拉河突围的请求——在他看来,这不但是最短的突围路线,同样也是德军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位置,有很大机会突围成功。
关键时刻,又是朱可夫跑出来坏了事。
原来,斯大林举棋不定,便向朱可夫寻求意见,遭到严辞拒绝。随后,最高统帅部命令第43集团军配合第33集团军进行相向突击,掩护后者突围,但此时德军早已识破了第33集团军的意图,调集重兵进行围剿。
另一方面,由戈卢别夫少将指挥的第43集团军的战斗力实在堪忧,被德军拦腰打断,迅速失去作战能力。这样一来,第33集团军彻底失去了突围机会,在德军的围剿中被完全打散。
战斗中,叶夫列莫夫身负重伤,身边也只剩下大约2000人。
深知大势已去,苏军高层只能为这场失败买单。他们故技重施,派出几架飞机抵达第33集团军司令部,准备将叶夫列莫夫及其他几名集团军高官接走。
活下去的机会就摆在面前,叶夫列莫夫却拒绝苟且偷生,发誓要与官兵同生共死。
值得一提的是,叶夫列莫夫的妻子在部队担任卫生所长,询问过妻子的意见并得到支持后,他开枪打死了妻子,然后饮弹自尽。
随后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眼见司令以身殉国,第33集团军司令部全体成员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追随他们的司令而去,场面非常悲壮。
据统计:第33集团军拥有1.2万名官兵,最终只有889人成功突围。而这支“杂牌军”在维亚济马包围圈中坚持的时间,比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还要多出一天。
得知叶夫列莫夫阵亡,斯大林深感惋惜,当即下令为他举办葬礼。而在柏林,德国人对叶夫列莫夫的敬意更胜一筹,不但将其厚葬,还将他树立为典型。
德军长官会这样教育新兵:有个名叫米哈伊尔·格里戈里那维奇·叶夫列莫夫的俄国人,他是我们的对手,曾痛击过我们,但如果你想要成为一名英雄,就看看他是怎么做的吧。
“一名正直的军人应当如此。”
德国也是个崇尚英雄、爱国主义和献身精神的国家,但拿一个外国人、尤其是被他们视作“低等民族”的苏联人当教材,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