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冬天,朝鲜半岛的山地已经冻透了。
雪厚得能掩住人的小腿,风一吹,像刀子似的刮脸。
那时候,美军陆战1师正在长津湖一带活动。
士兵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北进任务,最迟圣诞节前就能回家。
可谁也没想到,战场的局势转得那么快。
有个细节,是后来在战地记者的记录里翻出来的:一名美国士兵蹲在战壕里,用刺刀刮冻住的蚕豆。
他低头刮个不停,记者问他:“现在最想要什么?”士兵没抬头,只说了俩字:“明天。”
这不是诗意,是求生。
要说这场战役怎么开始的,还得往前倒一倒。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
美军迅速介入,联合国军一路打到鸭绿江边。
那时候的中国,刚刚结束内战,经济民生一塌糊涂,可安全问题摆在眼前——朝鲜一旦全境落入美军之手,东北就危险了。
于是,志愿军出兵。
第9兵团临危受命,紧急北上。
他们原本驻扎在华东,很多人连棉衣都没带齐就开拔。
谁都知道那是朝鲜的冬天,可真正到了长津湖,才明白什么叫“冷得发疯”。
零下三十多度,枪栓冻住打不响,人冻僵了都不容易倒下。
这支部队带着极为有限的装备,悄悄绕行,夜间行军,穿插包围,走到了美军没想到的地方。
11月底,战斗打响。
那天夜里,志愿军20军和27军在柳潭里附近率先发起攻击。
美军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小股袭扰,直到发现志愿军已经切断了道路、通信、后勤。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庞大的包围圈。
陆战1师是美军的王牌部队,训练精良、装备一流,还有空中支援和重型火力。
可这次,他们几乎是靠爬、靠拖,才一点点往南边撤。
平均时速不到500米。
有的部队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找准方向。
更糟糕的是,伤员根本带不走,有人甚至被自己人误伤——飞机空投物资和炸弹时,搞错了坐标。
当时有个叫里弗斯的二等兵,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过一段话。
他说:“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听到那些伤员的叫声。
有人疼得受不了,请我们开枪打死他。
我们做不到。”
队伍越走越乱。
指挥系统开始松动,有的军官干脆扔下部队先跑。
有个连队,原本应有百来号人,最后只剩下四十多个。
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有人夜里躲在死人堆里,有人抱着步枪一动不动,嘴里不停念叨家人的名字。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些部队后来居然因为“成功撤退”而获奖。
战后,美军官方没用“撤退”这个词,而是说“战术转移”。
还把这次行动包装成类似二战“敦刻尔克大撤退”的英勇事迹。
陆战1师的几个军官因此获得嘉奖。
在美国国内,媒体宣传的是“在极端困难下英勇突围”,很少提起他们的伤亡、混乱和心理崩溃。
但真实情况是,陆战1师伤亡超过7000人,这个数字占了整支部队的三分之一。
其中冻伤比例极高,光是不能继续作战的冻伤士兵就超过3600人。
他们的对手,也没好到哪去。
志愿军第9兵团总兵力将近15万人,非战斗减员就超过两万。
冻掉脚趾、失温、缺粮、缺药,很多人撑到最后一刻才倒下。
在柳潭里、新兴里一带,志愿军常常是靠夜间突击和拼刺刀对抗美军的火力压制。
有的部队靠一把刺刀、两颗手榴弹硬生生顶住了敌人的坦克。
武器差距太大了。
美军单兵标配是半自动步枪,还有火箭筒、迫击炮、坦克、飞机。
志愿军靠的是步枪和冲锋枪,火炮数量远远落后,不少炮兵连只能靠人力搬运弹药。
空中?没有。
后勤保障?只有七百多辆汽车,还得兼顾弹药、粮食和伤员。
可就是这么一支部队,硬是把美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分割包围,打得他们几乎溃散。
后来美军总结说,这场战役带来的心理冲击远大于实际伤亡。
不少士兵回国后出现严重创伤反应,长期失眠、幻听、抑郁,甚至发展为精神病。
从12月初到中旬,美军边打边撤,最后从兴南港撤离。
那是平安夜前一天,原本他们以为那天会在家里吃火鸡,结果却是在甲板上数伤兵。
撤离时,连北极熊团的团旗都丢了。
这面旗,后来被志愿军缴获,如今还存放在中国军事博物馆。
这场战役之后,美军对中国军队的判断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原先他们以为中国军队不过是“土八路”,但长津湖一战让他们知道,这支军队不仅能打,还敢打,能吃苦、能忍耐,关键是,不怕死。
而志愿军这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很多战士连名字都没留下来,埋在了冰雪底下。
直到今天,长津湖一带还有很多无名烈士的墓碑,只有一个编号,没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