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国家战略看作一张资产负债表,特朗普现在正试图通过疯狂举债来维持表面的繁荣。将2027年的防务预算一口气拉升到1.5万亿美元,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游戏,更是一次对国家财政底线的暴力击穿。
即便是在冷战最紧张的时刻,这种级别的军费跃升也极其罕见。
他想买什么?他想买的是对西半球的绝对统治权,甚至包括那个从杜鲁门时代起美国就觊觎的北极战略支点——格陵兰岛。
早在1946年,杜鲁门就曾试图用一亿美元黄金购买该岛,理由是控制北大西洋的咽喉。但那好歹是真金白银的商业提议,而到了2026年,这笔交易变成了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然而,这场看似威风凛凛的并购案,却在最核心的执行层面上卡壳了。美军高层的态度非常值得玩味,参谋长联席会议直接拒绝制定入侵计划,理由是缺乏法理依据且未获国会授权。
这一幕让人不禁想起朝鲜战争时期麦克阿瑟与杜鲁门的博弈,或者是尼克松时期军方对某些极端命令的消极抵制。当握枪的人开始质疑命令的合法性,这本身就是行政权力衰退的最危险信号。
更深层的背景在于,北极圈的地缘政治价值虽然在气候变暖背景下日益凸显,但在现代国际法体系和北约框架内,对盟友领土动粗,无异于自毁长城。
英国、法国、德国迅速抱团支持丹麦,这说明传统的跨大西洋联盟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在面对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时,依然有着本能的防御反应。
这笔意图吞并格陵兰岛的“投资”,不仅没能扩充版图,反而让美国的外交商誉在一夜之间跌至谷底。
黑金梦碎:由于地质常识引发的资本罢工
如果在北极碰壁是因为地缘政治,那么在委内瑞拉栽跟头,纯粹是因为不懂石油工业的经济逻辑。特朗普显然把复杂的能源产业链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控制了油田就能立马变成美元印钞机。
1月3日的军事突袭虽然在战术上得手,但在战略变现上却是一败涂地。他依据19世纪“门罗主义”的老旧思维,试图将拉美视为自家后院的提款机,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来控制委内瑞拉的石油收入。
但这笔账算下来,收益极其有限。委方交付的那几千万桶原油,经过加工变现后的几百亿美元,对于填补那个1.5万亿的军费窟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1月9日的白宫会议上。当总统要求埃克森美孚等能源巨头拿出真金白银去委内瑞拉搞基建时,遭到了华尔街最无情的拒绝。
为什么?因为懂行的人都知道,委内瑞拉的石油多为高硫重质原油,开采和提炼成本极高,且该国石油基础设施在多年制裁和管理不善下早已瘫痪。
这就像是有人强行塞给你一家设备生锈、债务缠身的烂厂子,还逼你投巨资重启。资本是极其理性的,也是极其胆小的。没有稳定的政治环境,没有法律保障,任何承诺都是空头支票。
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的教训历历在目,地缘动荡从来都是油价杀手而非摇钱树。巨头们的集体沉默,实际上是一场无声的“资本罢工”,直接宣告了特朗普“以油养战”计划的破产。
后院起火:双城记里的治理崩塌
就在这位总统忙着在世界地图上画圈的时候,他脚下的土地却开始剧烈震动。1月7日发生在明尼阿波利斯的那声枪响,不仅仅是一次执法事故,它是美国社会撕裂伤口的一次剧烈迸发。
明尼阿波利斯这座城市,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美国种族与执法冲突的地理坐标。几年前的弗洛伊德事件曾让这里成为全球焦点,而今历史以一种惊人的相似度重演。
ICE探员射杀本国公民蕾恩·妮科尔·古德,这直接触动了美国法律中最敏感的神经——《无法无天法案》的精神内核,即联邦武装力量在国内执法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抗议浪潮瞬间席卷全美,从华盛顿特区到费城,愤怒的人群喊出的口号不再仅仅是寻求正义,而是直指联邦权力的合法性。
这种混乱直接击穿了特朗普的政治基本盘。民调数据的断崖式下跌——跌破40%的关键心理防线——清晰地表明,选民们对于这种“对外逞强、对内失控”的治理模式已经失去了耐心。
民主党这次并没有急于上街,而是利用州权与联邦权的对抗来做文章。
明尼苏达州政府的强硬姿态,实际上是在挑战联邦执法机构的权威。这种内耗对于任何一个试图集中权力搞扩张的政府来说,都是致命的后勤灾难。
权力的流沙:从国会山开始的众叛亲离
对于一位总统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街头的抗议,而是党内的背叛。当参议院就限制对委内瑞拉动武进行表决时,那个52比47的结果,无异于一场政治地震。
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失败,更是共和党内部团结神话的破灭。那几位“反水”的共和党议员,与其说是背叛者,不如说是嗅觉灵敏的政治投机客。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战争权力决议案》不仅仅是纸面上的法律,它依然是国会制约总统军事冒险的终极武器。
近六成的共和党选民认为动武过于激进,这个数据才是让议员们敢于倒戈的底气。中期选举的阴云已经笼罩在华盛顿上空,历史规律告诉我们,执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往往会丢掉席位,而如果总统的支持率持续低迷,这种损失将是灾难性的。
特朗普愤怒的电话威胁显得苍白无力。在政治的角斗场里,恐惧只有在你有能力兑现威胁时才有效。而现在,随着立法权的逐渐离心,他手中的权杖正在变成一根普通的拐杖。
笔者以为
纵观历史,任何试图通过对外军事扩张来转移国内矛盾的政权,最终往往都会陷入“帝国过度扩张”的陷阱。2026年1月的这场乱局,本质上是特朗普试图用19世纪的殖民思维来解决21世纪的复杂问题。
他以为可以用武力重写地缘政治的规则,却撞上了国际法与军事专业主义的铜墙铁壁。他以为可以像指挥自家公司一样指挥全球能源市场,却被现代金融资本的避险本能无情嘲弄。这本试图掌控一切的“深层账本”,如今每一页都写满了亏损与坏账。
当白宫的主人因为一场鲁莽的执法行动而被逼到政治墙角,当他在国会的盟友开始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的政策,这说明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不管你曾拥有多大的权力,一旦失去了合法性的锚点和利益集团的支撑,所谓的“宏图霸业”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什么都不剩了。这场豪赌,庄家手里的筹码,恐怕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