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红衣怒马,驰骋雪原。
这曾是贺娇龙身上最耀眼的标签,如今却成了她生命最后的注脚。
1月15日凌晨,官方的一纸通报,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那位曾立志将新疆昭苏推向世界的“最飒女局长”,离开人世。
她曾以飒爽之姿,为昭苏的宣传不遗余力,如今音容虽远,其贡献与精神却长留人们心间,年仅47岁。
几天前,关于她去世的传闻还在被辟谣,人们还在期待奇迹。可现实往往比剧本更残酷。这一回,没有“依然好好的”,只有冰冷的讣告和无尽的惋惜。
她火于马上,最终也逝于马下。这种近乎宿命般的结局,让人在致敬之余,更多的是一阵阵后背发凉的揪心。
机器维持的“心跳”
最让人破防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走向死亡的过程。
据贺娇龙的初中同学透露,最后的78小时,是一场注定徒劳的拉锯战。重度颅脑损伤,双侧颅内出血。从县医院到全疆专家会诊,再到连夜联系北京专家。
所有的医疗手段都用上了,却依然拦不住死神的脚步。更残酷的细节是: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所谓的心跳,其实是靠机器维持的。
那个曾经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生命力旺盛的女子,早已陷入了不可逆的脑死亡。而在病床旁守候的亲人,不得不面对最残忍的抉择——关掉机器。
刹那之间,47载的人生历程,如一曲终章,悄然画上了静谧的休止符。她被安葬在昭苏公墓,留在了她父亲身边,也留在了这片她拼了命去宣传的土地上。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英雄的归宿。可剥开“英雄”的光环,内里藏着的,却是一个家庭破碎的血泪。
被“流量”裹挟的拼命
回看贺娇龙这几年的轨迹,你会发现一种近乎自虐的“拼命”。
自从2020年那条策马雪原的爆火后,她仿佛就被架上了一辆停不下来的高速列车。
为践行助农之责,为弘扬家乡之名,她化身为无畏的“特技演员”,将自己全然投入,以非凡之姿在助农与宣传之路上拼搏奋进。网友看到的是镜头前的又飒又美。
可镜头扫不到的地方,全是伤痛。2021年,她在拍摄“天马浴河”时遭遇惊险一幕。马匹不慎失蹄,她随马一同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命悬一线,险些溺亡。
2024年,她又摔断了肋骨,忍着剧痛简单处理后继续拍摄。甚至为了效果去吊威亚,下来后直接呕吐不止。
这般负荷,真的是文旅局长理应承受之工作强度吗?显然不是。
但在流量为王的时代,她似乎别无选择。她深知,如果不拼、不冒险,热度就会散去,助农的销量就会下滑。
所以,哪怕早已伤痕累累,她依然选择不戴护具,一次次翻身上马。这般“敬业”,着实令人心生敬意,那敬重之感犹如高山仰止,然而,心底却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沉重的愁绪,仿若背负着无形的重担。
是不是只有拿命去搏,才能换来关注?
是不是只有把自己置于险境,才能证明对工作的赤诚?
这种流量逻辑下的“牺牲”,代价未免太过昂贵。
一语成谶的悲凉
悲剧发生前,并非没有预警。早在1月2日,就有新疆本地网友在她的下留言:“贺主任,安全第一,马蹄子开始插雪坑了。”雪下的坑,看不见摸不着,却是骑手最大的噩梦。
只可惜,这句善意的提醒,终究没能拦住她奔跑的脚步。
更令人肝肠寸断的,乃是她母亲发出的警告。老母亲心疼女儿再三受伤,终于忍不住撂下狠话:“往后不许再骑马,若再骑,就别回家了!”这是母亲出于本能的保护,是对女儿生命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贺娇龙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她笑着打趣,转头却又跨上了马背。
她心怀昭苏黎民,念着滞销农产,将百姓福祉与产业困境置于心头。
在这份无私的牵挂里,她却独独未曾为自身安危预留一方之地。如今,她真的“没能回家”。那个最爱她、最怕她出事的母亲,不得不白发人送黑发人。
此前贺娇龙发布的中,背景音乐选用过赵英俊的经典之作《送你一朵小红花》。那是赵英俊留给世界的遗作。
当时看似无心的选择,如今再看,竟像是一场冥冥之中的告别。她在年终总结里写道:“不是所有的坚持都能抵御岁月。”这一次,岁月真的没有饶过她。
结语
贺娇龙走了,留下了一个关于“责任与代价”的沉重问号。我们歌颂她的奉献,感念她的赤诚。她是当之无愧的“新疆好女儿”。
但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看着这张47岁的黑白照片,我无法不感到痛心。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更希望她能听听妈妈的话。
不用那么拼,不用那么飒。哪怕流量少一点,哪怕带货慢一点。至少,人还在,家还在。公仆的丰碑固然崇高,但生命的重量,永远不该被轻视。
愿天堂没有雪坑,愿她在那边,能真正卸下重担,自由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