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6月10日凌晨,警卫员抱着厚厚一沓公函快步走进游泳池畔的小楼,一封三千字的长信被单独挑出,直接送到正在批阅文件的毛主席案头。落款处写着“孔从洲”三个遒劲大字。看完批示,叶剑英立刻被请来商议电子对抗机构的设想。人们难以想到,这封信的写信人,同毛主席第一次促膝而谈的场景,还要追溯到16年前的一场婚礼。

1959年8月,北京的空气带着残夏的甜腻。庐山会议一结束,毛主席就乘专列连夜赶回中南海,理由只有一个:女儿李敏要出嫁。新郎孔令华孔从洲的第四个儿子,二人在八一学校一见钟情。当时李敏只知道“他脾气好,会打篮球”,对对方家底却一窍不通。毛主席听后皱起眉头,“恋爱不能糊里糊涂”,这句话在家里飘了好一阵子。

正式婚礼那天,紫檀大桌上摆满了绍兴黄酒和北京酱肉。毛主席兴致颇高,频频举杯。热闹散去,他把亲家孔从洲和表兄王季范留下,移步书房。房间不大,墙上挂着刚刚装框的《沁园春·雪》手稿,油墨味儿还没散尽。

毛主席先开口:“你如今在哪儿干活?”

孔从洲答得干脆:“沈阳高级炮兵学校,当校长。”

“工作上缺啥?”毛主席追问。

“水平差点火候,数学又薄弱。”孔从洲略显局促。

王季范忍不住插话:“炮兵离不开微积分呢!”

毛主席笑了:“你祖上孔夫子早就把数学列进六艺,你可要给老祖宗长脸。”一句玩笑,让气氛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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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毛主席掐灭烟头,话锋一转:“西安事变你可是主角之一。抓蒋那晚,谁知情?”

“杨虎城先生、我,还有寥寥几人。”孔从洲答完,心底翻起旧事的波澜。

时间拨回1936年冬夜。张学良、杨虎城决定“兵谏”,孔从洲负责西安城防。12日凌晨,他发出信号弹——一红一绿,颜色在雪雾里格外扎眼。从此,中国革命从内战漩涡迈向全民族抗战;而孔从洲,也在多重身份之间游走:杨虎城的猛将、十七路军的“娃娃排长”、暗里掩护中共地下党员的“活路条”。

1946年5月,河南巩县。孔从洲率部起义,正式加入解放军。那一年他40岁,久经沙场的老炮兵,却要重新背起《共同纲领》。师部发电报报喜,延安窑洞里灯火通明。两年后,他在西南山地伏击国民党王牌七兵团,火炮校射精准得像绣花,解放军内部流传一句话:“想打偏都难,找孔从洲。”

再转到1959年书房。毛主席听完孔从洲自述的求学拮据与从军艰辛,沉吟片刻,说:“咱们祖先造了火药,后来却落在别人后头。枪炮这事,得靠自己。”孔从洲当即表态:“我愿在炮兵口钻到底,别的不要。”毛主席挥手:“好,老本行干到底。”

这番谈话后,孔从洲回到沈阳,把自己关进图书馆啃《外弹道学》。同事打趣:“校长像回炉重造。”他不在意,连解放鞋都磨破好几双。

1962年春,他调南京炮兵工程技术学院任院长。那年的中南海会见,不像婚礼后的寒暄,而是技术座谈。毛主席提到雷达抗干扰,孔从洲回去就拉着几位年轻工程师彻夜画图。有人问:“雷达是通信兵的事,咱炮兵露什么头?”孔从洲语气平静:“炮兵要眼睛。”一句话噎得对方无话。

1975年,电子战的苗头在国际上愈演愈烈。孔从洲把多年记录翻成一封建议书,摆事实、列数据,直言“若不重视电子对抗,指挥链一夜失声”。毛主席批示当天,叶剑英找他谈了两小时。第三天,电子对抗领导组雏形就定了。效率高得惊人。

1976年9月9日凌晨,周总理已去,朱德元帅已去,如今北京上空再次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孔从洲坐在南京的军区礼堂收音机旁,听到“毛主席逝世”,心口仿佛被炮震波掏空。此后,逢人问起一生最刻骨的记忆,他总笃定地回答:“还是那年在中南海,主席问我‘工作上有啥要求’,那一问沉甸甸,压着我干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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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孔从洲已两鬓斑白,却仍在三线工厂试炮。有人劝他:“您都七十好几了,给年轻人吧。”他摆手,“火炮离开靶场就哑了。”五年后,全自动高射炮系统定型成功,项目组特意把编号里嵌进“07”——孔从洲的出生年份1906,纪念这位倔老头。

1990年初春,海湾战争画面通过卫星传到北京作战部值班室。电子压制、精确制导、立体侦察,一幕幕让老军人坐立不安。孔从洲正住院,看到录像后当晚写信,再次强调“制电磁权”重要性。字迹抖,却依旧笔锋锋利。

1991年6月7日,孔从洲病逝。追悼会上摆着两张黑白照片,一张是1959年婚礼上他与毛主席并肩而立,一张是山沟里试炮时他戴着厚镜片护目镜。老兵们看着那对护目镜,心里明白,这才是他一生的注脚:瞄准、校射、再瞄准。

从“娃娃排长”到电子战倡导者,他始终没开口向组织提过“待遇”。那晚毛主席的问话,他的回答拢共八个字:“干炮兵的,别无所求。”八字带着硝烟味,也带着倔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没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