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外界普遍认为,高市早苗只要顺着节奏走,大概率能把首相的位置拿到手,结果局势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反转。在野党突然合流,自民党内部开始各说各话,原本默契的盟友关系也出现松动,高市早苗一下子被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她能不能赢得一场选举,而是她还有没有条件继续站在这张牌桌上。
事情的起点,来自在野党的一个关键动作。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宣布合并,组建新的政治联合体。这个消息一出来,日本政界很多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棋盘被重新切了一刀。立宪民主党本身就是国会内最大的在野党,议会经验、政策班底、城市选民基础都很完整。公明党看起来议席不算多,真正的分量却藏在水面下。创价学会的组织力,在日本选举里几乎是外挂级别的存在,基层动员能力极强,过去多年一直是自民党的重要支撑力量。现在这套体系转身站到在野阵营一侧,直接改变了很多选区的底层结构。
更重要的一点在于,这次合流不是喊口号。候选人怎么安排,哪些选区让位,基层怎么统一动员,都是可以立刻执行的方案。哪怕在全国层面拿不到压倒性优势,只要撬动十几个关键选区,就足以让大选结果彻底变样。高市早苗最怕看到的情况,恰恰就是对手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集中火力打要害。
真正把局势推向失控的,其实还是她自己的判断。高市早苗选择提前解散众议院,推动大选,这一步看起来很强硬,实际上风险极高。问题在于,这个决定并没有在自民党内部形成共识。很多重量级人物事先并不知情,连她最重要的政治靠山之一,麻生太郎,都没有明确站出来背书,反而在公开表态中刻意拉开距离。
在日本政治生态里,解散众议院这种操作,本质上是集体权力的体现。一旦变成个人决断,就会被迅速解读为冒进。高市早苗想用速度制造优势,却忽略了一个现实,速度无法替代整合。她这一动,等于把自民党内部的裂痕直接摊在了阳光下,也给了在野党一个绝佳的动员窗口。立宪民主党和公明党的合并,正是在这个时间点完成的。
有人会说,高市早苗的个人支持率并不低,民调也不算难看。但日本政治从来不相信单点爆发。历史上确实有靠个人声望掀桌子的例子,比如小池百合子。问题在于,小池百合子当年是亲自拉队伍、建班底,掌握了人事和资源分配权,她的支持率可以直接转化为政治行动力。
高市早苗的情况完全不同。她在安倍晋三时代更多承担的是象征性角色,用来吸引特定选民群体。安倍遇刺之后,她被推到前台,本质上依然嵌在自民党的派系结构里。她没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团队,也没有独立运转的选举机器。自民党的资源掌握在派系手中,首相个人能调动的空间非常有限。在这种结构下,民调只能用来看,无法用来打仗。
更麻烦的是盟友体系的松动。过去自民党和维新会的合作,本来就带着明显的临时性质。维新会拒绝深度绑定,也不愿意进入内阁。随着自民党在执政中迟迟无法兑现关键诉求,双方的互信不断被消耗。再加上维新会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关西地区,在全国范围内很难形成有效支援,很多选区甚至和自民党正面竞争。这种关系,随时可能从助力变成拖累。
放在一起看,高市早苗面对的局面非常清晰。在野党完成了实质性整合,执政党内部步调不一,盟友关系摇摇欲坠。她手里能打的牌,已经不多了。问题不在于她有没有野心,而在于她在关键节点高估了个人声望,低估了政治结构的重量。
日本政坛向来残酷,对失误几乎零容忍。首相之位从来不是短跑,看的是谁能稳住组织、盟友和节奏。一旦这三样同时出问题,再漂亮的民调,也只能成为一段很快被翻过去的背景音。高市早苗现在面临的,正是这样一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