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胜负终有定论, 人生这盘棋却落子无悔。
2026年1月18日, 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 44岁的孔令文双手捧着父亲的遗照, 走在送别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弟弟聂云青和妹妹聂云菲, 三个孩子, 三段婚姻, 此刻全部聚齐. 这个曾经改掉父姓、十几年不肯叫一声"爸"的大儿子, 如今站在零下的寒风里, 眼眶通红。
大雪纷飞, 凌晨就有人在等
告别仪式定在早上8点45分, 但凌晨时分, 八宝山东礼堂门口却已经站满了人。
北京那天下着鹅毛大雪, 气温零下好几度, 没人离开。
有白发苍苍的老棋迷, 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父母, 还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围棋爱好者, 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在雪里站了好几个小时。
大厅门口挂着黑白挽联, 上面写着"一生执子定乾坤, 棋圣风范垂青史", 操场上摆满了花圈, 密密麻麻排了两排, 其中雷军送的花圈就在这里。
中国棋院原院长华以刚也来了, 他和聂卫平认识64年, 今年元旦还让家人给住院的老聂送了饺子, 没想到那碗饺子, 竟然成了两人最后的交集。
韩国的曹薰铉也来了, 满头白发, 专程从首尔飞过来, 他和聂卫平斗了40年, 亦敌亦友, 面对记者他说去年在新加坡见过聂卫平, 本来还盼着赛场上再碰面, 没想到再听到消息, 竟是这样。
手捧遗照的那个人, 曾经恨了父亲十几年
孔令文站在最前面, 捧着遗照一步步往前走。
很多人不知道, 他原名叫聂云骢, 1991年父母离婚那天, 10岁的他在街道办事处大哭, 一手拉着爸一手拉着妈, 求他们不要分开。
之后母亲孔祥明带着他去了日本, 那天下着大雨, 娘俩浑身湿透, 孔令文后来说, 他永远记得到日本的第一天。
在日本的日子很难熬, 语言不通被同学欺负, 还有人在他后背贴纸条 ，他背着那张纸条走了一下午都不知道, 打架、哭、被母亲领着鞠躬道歉, 而远在北京的父亲偶尔打电话来, 问的全是棋下得怎么样了, 从不问他们过得好不好。
16岁那年, 他把自己的姓从"聂"改成了"孔", 他说这是为了和过去告别。
他开始学围棋, 不是因为热爱, 是因为恨, 他想在棋盘上打败父亲, 给母亲出一口气。
后来他结婚, 聂卫平托人送去红包, 他原封退回。
和解来得很慢, 但终究还是来了
转折发生在2006年。
那年孔令文带着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回北京, 聂卫平亲自去机场接, 晚上在家里摆了家宴, 给孙子包了个大红包。
这次孔令文没有拒绝。
其实是母亲孔祥明一直在劝他, 其实她早就该放下了, 2001年还在成都再婚嫁给了一位大学教授, 她跟儿子说, 血缘这东西断不掉的, 别跟自己较劲。
2013年, 聂卫平查出直肠癌晚期, 医生建议保守治疗, 他坚持要手术, 他说等死不是他的风格, 要像下围棋一样下出胜负手。
孔令文直接从日本赶回来, 他把父亲的病历、化验单全部复印带回日本, 找那边的医生会诊, 手术那天他守在手术室外面。
那个曾经发誓要在棋盘上打败父亲的儿子, 终于跟父亲和解了。
后来聂卫平问能不能给孙子改回姓聂, 孔令文拒绝了, 但他开始叫父亲"老爸", 开始带着儿子回北京过年, 开始和父亲一起出席围棋活动。
遗照上的笑容很慈祥, 像是在说没关系
告别仪式上, 很多人注意到聂卫平的遗照。
照片里他笑得很温和, 不像赛场上那个杀气腾腾的棋圣。
徒弟古力站在人群里说, 没有聂老就没有中国围棋的今天, 也没有他这个八冠王。
说起来聂卫平其实从没拿过世界冠军, 1989年应氏杯决赛, 他2比1领先曹薰铉, 结果被翻盘, 那是他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
但他的11连胜改变了中国围棋的命运, 1985年他穿着从乒乓球队借来的印着"中国"的红色运动衫上场, 连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三位日本超一流棋手, 比赛结束那天人们涌上天安门广场, 高喊"中国""胜利""聂卫平"。
他后来办了围棋道场, 培养出柯洁、古力、常昊这些世界冠军, 他说只要对推广围棋有好处的事, 他都愿意去做。
2024年11月, 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成都杜甫草堂讲棋, 他说59年前第一次来成都就在这里下棋, 希望以他名字命名的比赛能再办60届。
可三个月后, 他走了。
黑白棋局落幕, 人间恩怨清零, 老聂这辈子, 赢过日本输过韩国, 唯独欠儿子的那盘棋, 终于在八宝山和局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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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信源： 中国围棋协会官方讣告： 聂卫平百度百科： 孔令文百度百科： 中新网《"棋圣"聂卫平：擂台赛对日本11连胜》： 新华网《聂卫平在北京逝世》： 知乎《孔令文：我和父亲聂卫平那一言难尽的亲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