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政局突变之后,外界注意力已经渐渐转向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委内瑞拉接下来走向如何,以及委国欠下的贷款该怎么还的问题。
美联社1月10日披露,委内瑞拉对中国累计还欠下约130亿美元的双边债务,但正面临被重新定义的风险。更直白地说,不是委内瑞拉自己决定该不该还,而是美国已经插手其中,将代为决定是否继续还。
过去10多年,委内瑞拉与中国之间的贷款和融资模式,主要是中国提供贷款,委方以长期、稳定的石油供应进行抵押偿还。石油不直接换现金,而是按合同履约,这在国际能源融资中并不少见。正是这种“以油偿债”的结构,让委内瑞拉在被西方金融体系制裁、封锁的情况下,依然能维持基本运转。
但现在,这套机制正在被美国直接撬动。
美联社援引消息称,若委内瑞拉新政府配合华盛顿要求,可能会质疑这些“以油偿债”协议的合法性,并停止向中方履约。与此同时,美国能源部长赖特公开宣称,美国将无限期负责委内瑞拉石油的销售,所有收益先进入美方控制的账户,再决定如何“回流委内瑞拉”。
话说得很直白,就是石油现在由美国控制,怎么卖、怎么分钱,都由美国说了算。
问题在于,这些石油里,包含用于偿还中国债务的部分。换句话说,美国不是在讨论“委内瑞拉该不该还债”,而是在试图掌握“替别人决定还不还”的权力。
从数据来看,委内瑞拉目前国家总负债在1500亿至1700亿美元之间,其中约1020亿美元是债券,而对中国的双边债务占比并不算高,大约130亿美元。但正因为规模相对可控,反而更容易被当成“试刀对象”。
更值得注意的是,委内瑞拉已经近十年未公开完整债务数据,其国家石油公司与中国之间的协议结构复杂、期限较长。这种情况下,一旦美方主导“重新审查合法性”,几乎可以为单方面毁约提供借口。
当然,目前来看,美国短期内要求委内瑞拉毁约的可能性并不大。
美联社就援引美国智库“捍卫民主基金会”人士的判断称,特朗普政府当前的优先事项,是避免在中美关系上制造不必要的新摩擦,尤其是在贸易休战本就脆弱的情况下。特朗普已经准备在4月访问北京,这使得白宫在处理涉华问题时,不得不在强硬与克制之间寻找平衡。
另外,中国对债务偿还,以及与委进行石油贸易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
比如外交部就表示,针对美方声称“代表委内瑞拉销售石油”、并暗示部分原油原本可能售往中国的问题。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就指出,委内瑞拉是主权国家,对本国自然资源和经济活动拥有永久主权。美国的相关要求违反国际法,侵犯委内瑞拉主权,也损害委内瑞拉人民的权利。
更关键的一句话在后面,中委合作是两个主权国家之间的合作,受国际法保护,中国在委内瑞拉的合法权益必须得到保护。
因为问题的本质,已经不只是“欠债还钱”,而是国际金融秩序中最基本的一条底线:第三方没有权力,介入并改写他国之间达成的合法合同。
如果美国可以在委内瑞拉这样做,那么下一步,任何与中国存在资源型合作的发展中国家,都可能被复制同样的操作路径。先通过政治或军事手段改变局势,再以“新政府”、“新合法性”为名,重谈或冻结甚至否认既有协议。
从现实层面来看,美国是否真的能决定还不还,其实仍存在变数。委内瑞拉国内政治并未完全定型,石油产业基础设施老化严重,美方即便想全面接管,也需要投入巨额资金和长期管理成本。更不用说,拉美地区对这种强权干预的反感,正在累积。
但从趋势来看,一个信号已经非常明确:美国正在把主权债务、能源资源和地缘政治,打包成一套可随意拆解、重组的对外工具。
而对中国而言,这不仅是委内瑞拉的风险,更是对所有海外投资和资源合作模式的一次现实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