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上周来我出租屋看了眼，没多说啥。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自己省着点花，该买房就买，我和你爸还能帮上。”这话听着平常，可我知道她心里憋着劲儿。去年她还死活不愿提钱的事，怕我乱来，也怕以后生病没钱。现在突然松口，是因为我爸体检出了点问题，不严重，但让她开始想这些事了。
亲戚里头有类似的情况。老表结婚那年，姑妈直接把存款全拿出来付了首付。结果没两年老表离婚，房子卖不掉，姑妈连换个牙都要算账。另一个邻居更极端，一分钱都不给，说要让孩子“自力更生”。结果孩子贷款买房，压力大到和家里几乎不来往。
我爸同事老周的做法不一样。他女儿想开奶茶店，他说行，分三笔给。第一笔启动用，第二笔看营收打款，第三笔压着不动。要是半年亏完，那就别做了。他后来跟我说：“不是不信孩子，是得让钱有点分量。”
我妈现在也开始这么想了。她说不想等到躺病床上再扯这些事。真到那时候，兄弟姐妹抢起来，你不信？新闻里天天有。人清醒时安排清楚，反而能把话说明白。她说她和我爸商量好了，留够十年吃药住院的钱，剩下的可以提前分。
前两天他们请我们全家吃饭，饭桌上提了一嘴：如果以后资助我们买房，会签个简单的条子。不是不信任，是怕将来谁心里不舒服。我姐当场笑了，说怎么搞得像谈生意。可吃完饭她悄悄跟我说，她其实挺认可的。
还有个阿姨，退休那年把卡全交给了儿子。结果买菜都要报备，心情不好也不敢去医院，怕花钱让儿子烦。后来查出糖尿病，拖了两个月才敢说。另一家更惨，老头脑溢血进医院，几个子女围着病床讨论存款怎么分，护士都看不下去。
我现在住的房子月租两千五，离公司近，房东急着卖，总价三百出头。我妈问过我能凑多少，我说手里二十万，能贷一百八。她说她回去和我爸再算算，不一定会给，但至少愿意谈了。
她最近还去银行了解了那种带条件的赠与，说是钱可以给，但得分情况用。比如必须用于住房或教育，不能拿去投资炒股。要是失业超过半年，还得先还回来一部分。
我以前觉得谈钱伤感情。现在看，不谈才最伤。有些人钱没给对时候，人走了，话没留清，家也散了。
上次家庭聚会，我妈带了份打印的清单，写的是她和我爸的存款、保险、房产情况。她说不是今天就要分，是让大家心里有数。那天晚饭吃完，没人提钱，但气氛比以往都轻松。
人老了不怕死，怕的是不清不楚地走。子女也不怕苦，怕的是父母到最后一句话都不肯说明白。
我妈说她不想做那种攥着钱到最后一刻的人，也不想做那种把孩子逼到绝路才伸手的父母。
她说她只想要个干净利落的安排，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把事办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