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弟弟说要二十万彩礼钱,不给就断绝关系。
我没给。
所以今天我回来收拾东西,准备彻底搬走。
没想到他带女朋友回来了,酒店订的菜摆满一桌,爸妈笑着招呼她坐,没人叫我。
我听见弟弟在客厅说:「别管她,没出息的人,吃什么席。」
我没吭声,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直到弟弟走过来,当着他女朋友的面,说出那句话——
他女朋友突然拉住他的手,脸色变了:「你别说了。」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01
姜霜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这扇门她太熟悉了。
十七岁那年,她从这扇门出去打工。
二十岁那年,她每个月从这扇门外往里寄钱。
二十五岁那年,她在医院病床上给这扇门里的人打电话,听见的第一句话是「你可别影响你弟结婚」。
现在她二十九岁,这是她最后一次用这把钥匙。
门开了。
客厅里没人,但茶几上摆着瓜子零食,沙发垫是新换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薰味。
姜霜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她穿过客厅,走向自己那间屋子。
说是自己的屋子,其实早就不像了。
床上堆着杂物,柜子里塞的是弟弟的旧衣服,她的东西被挤到角落里,装在一个落灰的纸箱子里。
姜霜蹲下来,把纸箱拖出来。
里面是她十七岁之前的东西。
几本旧书,一个坏了的MP3,一张初中毕业照,还有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那封信是写给她妈的。
那年她中考差了三分,没考上高中。
她妈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你弟成绩好,让他读吧,你出去打工,挣了钱寄回来。
姜霜那时候想说很多话。
她想说我也想读书,我可以复读,我可以半工半读。
但她没说出口。
她把那些话写在信里,写了三页纸,最后一个字都没给她妈看。
因为她知道没用。
那封信在箱子里躺了十二年,纸都泛黄了。
姜霜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撕了,扔进垃圾桶。
留着干嘛呢。
她继续翻箱子,把几张旧照片挑出来装进包里,剩下的东西看了看,没什么想带走的。
这个家本来就没给过她什么。
她站起来,准备再检查一遍柜子,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有人进门了。
姜霜没动。
她听见她妈的声音,带着那种刻意压低又压不住的兴奋:「来来来,快进来,小音第一次来咱家,别拘束啊。」
然后是她爸的声音:「坐坐坐,这沙发新换的,坐着舒服。」
接着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年轻,礼貌:「叔叔阿姨好,我叫徐音。」
最后是姜泽的声音。
她弟弟。
那个她供了四年大学、两年研究生的弟弟。
「爸妈,菜一会儿就到,我定的酒店招牌菜,你们尝尝。」
姜霜站在屋里,听着客厅的动静。
没有人叫她出去。
没有人提起她。
好像这个家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02
姜霜靠在门框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沙发的皮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应该是徐音坐下了。
她妈在倒茶,杯子碰着茶盘,叮叮当当的。
她爸在问姜泽工作的事,语气里全是骄傲。
「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了?」
「到手两万出头吧,年底还有奖金。」姜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显摆的意思。
「行啊,我儿子有出息。」
姜霜听着,没什么反应。
两万出头。
她当年每个月给他打五千。
他读研那两年,学费加生活费,她一年往家里打十万。
那时候她自己租的房子是个隔断间,六百块一个月,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要穿两层袜子睡觉。
她在一家公司做销售,白天跑客户,晚上学财务知识,考证、跳槽、再考证、再跳槽。
没人问过她累不累。
没人问过她过得好不好。
只有每个月弟弟的消息:「姐,生活费。」
连个请字都没有。
姜霜从箱子里翻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存折。
这是她妈的存折,当年放在她这里的,说是给她存嫁妆钱。
里面有三千二百块,是她打工第一年寄回来的钱。
后来这钱再也没动过,她妈也没提过。
姜霜把存折扔回箱子里。
三千二百块的嫁妆。
真是看得起她。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热闹,门铃响了,应该是酒店的菜送到了。
她听见她妈招呼着摆桌,碗筷碰撞的声音,菜盘放下的声音,姜泽在报菜名。
「这是招牌红烧肉,这是清蒸鲈鱼,这个是蒜蓉龙虾……」
徐音的声音:「这么多菜,太破费了吧。」
她妈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小泽说要好好招待你。」
姜霜站在屋里,听着那些笑声、客套声、碗筷声。
热热闹闹的一桌人。
没有她的位置。
她继续收拾东西,把该带走的装进一个布袋里。
东西不多,十分钟就收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准备走。
就在这时,徐音的声音传过来:「阿姨,那个房间……是不是有人?」
姜霜的手顿了一下。
她妈的声音愣了一秒,然后说:「哦,那是我们家大女儿,不用管她。」
「大女儿?」徐音好像有点意外,「姜泽还有个姐姐?」
「嗯,她今天回来拿点东西。」她妈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姜泽的声音插进来:「别管她,没出息的人,吃什么席。」
客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她妈打圆场:「来来来,吃菜吃菜,别凉了。」
姜霜站在门后,手里攥着布袋。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早就习惯了。
03
姜霜没打算出去。
她想等他们吃完饭再走,省得碰面尴尬。
不是怕尴尬。
是懒得应付。
她靠在窗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十分。
她定了四点的高铁,时间还够。
屋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姜泽在讲他公司的事,讲他谈了多大的项目,讲领导怎么夸他。
他爸妈一口一个「我儿子真厉害」「我们家小泽最有出息」。
徐音偶尔附和两句,但话不多。
姜霜听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准备再等等。
但她没等太久。
脚步声响起来,朝她这间屋走过来。
门被推开了。
姜泽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那种志得意满的笑。
「姐,出来一下。」
姜霜看着他。
她弟弟今年二十五岁,长得确实不错,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周正,穿着件休闲西装,看着人模狗样的。
就是眼神不太对。
那种眼神姜霜见过很多次。
在他要生活费的时候,在他要换新手机的时候,在他想买东西又不想自己掏钱的时候。
这次也一样。
「什么事?」姜霜问。
姜泽往里走了两步,把门带上了。
「姐,今天徐音在,你看能不能把那钱先转给我?」
姜霜没说话。
「二十万,不是说了吗,彩礼钱。」姜泽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自己准备。」
姜霜看着他:「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没有。」
姜泽的笑僵了一下。
「姐,你这就没意思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喊你姐,你供我读书是没错,但那是爸妈的意思,你现在是不是想让我还钱?」
「我没说让你还钱。」
「那你怎么不给了?」姜泽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你一个人,又不结婚,要那么多钱干嘛?我结婚是大事,你当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姜霜静静地看着他。
她弟弟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全天下都欠他的。
「我没钱。」她说。
「你骗谁呢?」姜泽冷笑了一声,「你一个月挣多少我不知道?你也就供我读书那几年有点用,现在还装什么?」
姜霜没接话。
姜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又换了副嘴脸,语气软下来:「姐,你就当帮弟弟一个忙,等我结了婚,以后逢年过节肯定去看你,给你带东西……」
「不用了。」姜霜打断他,「我今天就是来拿东西的,拿完就走。」
姜泽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霜弯腰拎起布袋,「你结婚我不管了,以后各过各的。」
「你……」姜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不给钱就算了,还想断绝关系?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门外肯定能听见。
姜霜没在意。
「你还真当自己有多重要?」姜泽越说越激动,「我告诉你,没有你,我照样过得好好的,你供我读书那点钱算什么?我现在一年挣的比你一辈子都多!」
姜霜不想听了。
她绕过姜泽,拉开门,往外走。
04
客厅里,姜父姜母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徐音坐在旁边,看着从屋里出来的姜霜,眼神有些复杂。
姜泽跟在后面出来,声音还在继续:「你走什么走?今天把话说清楚!」
姜霜没理他,径直往门口走。
她妈突然开口:「小霜,你站住。」
姜霜停下来,转头看她。
她妈的脸上挂着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像姜霜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你弟结婚是大事,你当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帮了十年。」姜霜说,「够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爸站起来,指着她,「供你弟读书是我们让你供的,你还想记一辈子?他是你弟!」
姜霜看着她爸。
这个男人老了,头发白了一半,背也有点驼了。
她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指着她说话的。
「你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能认几个字就行了。」
「你弟以后是要当大学生的,你得帮衬着。」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不得报恩?」
二十九年了,什么都没变。
「爸,我今天就是来拿东西的。」姜霜说,「拿完我就走,以后不用你们操心了。」
「你什么态度!」她爸气得脸都红了,「当着外人的面,你想让人家笑话?」
姜霜看了徐音一眼。
徐音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姜霜身上。
姜泽走到姜霜面前,挡住她的路。
「姐,你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二十万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
「你——」姜泽深吸一口气,「行,你不给是吧?那以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弟了,我没你这种姐!」
姜霜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这个「好」字一出口,姜泽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霜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本来以为姜霜会服软,会像以前一样妥协。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
每次吵架,每次闹矛盾,最后低头的都是她。
可是这次,她说「好」。
姜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妈在旁边急了:「小霜,你弟说气话呢,你当真干什么……」
「妈。」姜霜转头看她,「我住院那年,给你打电话,你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妈愣了一下:「什么住院?你不是小手术吗……」
「子宫肌瘤,切了半边子宫。」姜霜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手术室里躺了四个小时,出来第一件事是给你打电话,你说——」
她顿了一下。
「你说让我别影响我弟结婚。」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爸妈的脸色变了。
徐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从那天起,你们就不是我家人了。」姜霜说,「这两年我还往家里打钱,是因为我弟还没毕业,我答应过供他读完书,我做到了。」
她看着姜泽。
「现在你毕业了,工作了,我的事做完了。」
「这二十万,你想都别想。」
05
姜泽的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姜霜会这么硬。
在他的印象里,他姐就是个软弱的人。
小时候什么好吃的都让给他,他打了她她也不还手,他要什么她都给。
供他读书的时候,他从来没说过一个谢字,她也没抱怨过。
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
他以为她就该这样。
「你以为你是谁?」姜泽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难听得很,「你供我读书就了不起了?那是爸妈让你供的,你自己没本事考上学,怪谁?」
姜霜看着他,没说话。
「你现在混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姜泽越说越来劲,「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也不找对象,也不结婚,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甩脸子?」
他指着姜霜,手指头都在抖。
「我告诉你,我现在年薪三十万,我女朋友是研究生,我买了车,马上还要买房——你呢?你有什么?」
姜霜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她看着她弟弟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很平静。
她早就不指望这个弟弟了。
从他第一次跟她要钱、连句谢谢都没有的时候。
从他过年回家、一句「姐辛苦了」都没说过的时候。
从他发朋友圈炫耀自己的工作、从来不提是谁供他读完书的时候。
她一点点死了心。
现在,彻底死了。
「说完了?」姜霜问。
姜泽噎住了。
「说完了我走了。」姜霜绕过他,往门口走。
「你站住!」姜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哪儿都别想去!」
「放手。」姜霜的声音冷下来。
「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姜泽不松手,「你不给钱,行,以后爸妈生病了你也别管,过年过节也别回来,你就当没我们这一家人!」
「本来就没有。」姜霜看着他,「这个家从来没有我。」
姜泽愣了一下。
姜霜甩开他的手,继续往门口走。
「姜霜!」姜泽在身后喊,「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进来!我没有你这个姐!」
姜霜的脚步没停。
「你一辈子就是个穷打工的!」姜泽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没人要的老女人!你供我读书,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有价值的事!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姜霜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了。
她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的表情。
客厅里一片沉默。
她爸她妈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拦姜泽,也没有一个人帮姜霜说话。
徐音始终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姜霜。
姜泽还在骂。
越骂越难听,越骂越刻薄。
「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以后别跟人说你是我姐,我丢不起那个人!」
姜霜的手按在门把手上,正要转动。
徐音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姜泽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
「你别说了。」
姜泽愣住了。
他转头看徐音:「怎么了?」
徐音没看他。
她只是盯着姜霜的背影,眼神很复杂。
「你别说了。」她又说了一遍。
姜霜停下了。
她没转身,但也没开门。
客厅里一片安静。
姜泽莫名其妙:「徐音,你干嘛?」
徐音没回答他。
她盯着姜霜看了几秒,然后轻轻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