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这回又霸榜了热搜,好在不是因为坠机惨剧,而是那份令人咋舌的财报数据。回看2018年,其净利润高达104.6亿美元,拆解到每一天,相当于日进斗金2860万美元。
按那时的汇率换算,这约等于每天躺赚2亿人民币。更夸张的是,它手里攥着6000多架未交付的订单,客户想提货?队伍已经排到了2026年。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买卖,究竟凭什么?
拿波音787梦想客机来说,出厂标价高达2.5亿美元。这笔钱足以在北京二环扫下200套学区房,或是让普通打工人不吃不喝干上5000年。
反观波音的成本控制,在实现批量化生产后,单机成本被狠狠压至1.75亿美元,利润率直接冲破30%大关。每卖出一架,波音就能净落7500万美元——这几乎等同于一个三线城市整年的财政收入。
2018年,波音完成了806架飞机的交付,这仅仅在交付环节就撑起了超600亿美元的利润想象空间。但真正让同行嫉妒到眼红的,并非整机销售,而是那一块肥得流油的售后市场。
一架波音飞机的服役周期长达25到30年,在此期间,航司必须源源不断地采购零部件、购买维修服务及升级航电系统。这些“隐形消费”的利润率往往比卖飞机本身更惊人——毕竟,当你的机队全是波音时,配件采购只能任由其摆布。
更绝的在于定价权的掌控。放眼全球,能制造大型宽体客机的仅有波音与空客两家。在这种双寡头格局下,波音拥有绝对的定价话语权。
航空公司想要砍价?抱歉,排队的客户能从西雅图一路排到迪拜。2018年底,波音手握5864架商用机订单,总价值高达4120亿美元——这些订单如同躺在账本上的“定时金矿”,每一秒都在自动生钱。
波音这台“印钞机”的运作模式,绝非一日之功。回溯至1916年,当威廉·波音在西雅图的一间木材作坊里敲打出第一架水上飞机时,恐怕没人能预见这会是百年商业帝国的起点。
二战时期,B-17轰炸机的产量突破万架大关,波音借着战争订单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疯狂积累。而1958年707喷气客机的横空出世,更是直接重塑了长途旅行的规则——自此,横跨大西洋不再依赖轮船。
上世纪70年代,747宽体机的问世彻底夯实了波音的霸主基座。在那个年代,能将400多名乘客塞进一个巨大的铁壳、且一口气飞越12000公里的,全球仅波音一家,别无分店。
进入21世纪,波音与空客联手瓜分了全球95%的大型客机市场。这种双寡头垄断带来的不只是定价权,更是对整条产业链生杀予夺的控制力。
日本供应商负责制造机翼,美国工厂负责总装,订单一下发就是数百架——供应商的命脉被死死捏在波音掌心。亚洲市场的井喷,更为波音送上了一波超级红利。中国和印度的航线数量每年激增20%,对宽体机的需求如火箭般蹿升。波音787正是瞄准亚太航线设计,一经上市便成为爆款。
这台顺风顺水的印钞机,险些毁在自己手里。2018年10月,狮航610航班坠入爪哇海,189名乘客和机组人员全部遇难。调查结果令人背脊发凉:
737MAX搭载的MCAS系统因传感器故障,发了疯似地强行下压机头,飞行员根本无力回天。仅仅五个月后,埃塞俄比亚航空302航班重演悲剧,157条鲜活的生命再次瞬间蒸发。
全球范围内387架737MAX随即停飞,波音面临的赔偿总额超过200亿美元,股价遭到腰斩,供应链也随之全线崩盘。但最致命的打击,在于信任的全面坍塌。
真相被揭开:为了抢占时间窗口、压缩成本,波音在设计MCAS时竟刻意隐瞒了该系统的存在,甚至未将其写入飞行员手册。这种“拿利润换安全”的骚操作,彻底扯下了这家百年老店最后的遮羞布。
为何敢如此胆大妄为?归根结底是业绩压力太大。2010年后,空客A320neo抢走了海量订单,波音急需一款对标产品来稳住阵脚。
但重新设计一款飞机耗时10年、需烧掉300亿美元,董事会根本等不起。于是,他们选择给老旧的737机身“打补丁”——加大发动机、调整重心,再用软件系统强行修正气动缺陷。这种“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侥幸心理,最终酿成了滔天大祸。
2020年疫情袭来,更是雪上加霜,航空业全线停摆,波音巨亏118亿美元。但寡头企业的韧性也在危机中显现:依靠政府输血、银行贷款以及裁员2万人断臂求生。
2021年,737MAX获批复飞。到了2025年,交付量重回600架大关,年度订单量更是反超空客。那些排队排到2026年的客户,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原因很简单,除了波音,他们别无选择。
波音的沉浮录,本质上是一部关于“垄断红利”的编年史。当技术壁垒高筑导致新玩家无法入局,当市场仅剩两家巨头博弈,暴利的产生便成了必然。但这种暴利的代价,是上百条人命的消逝和无数家庭的破碎。
真正令人细思极恐的并非波音赚钱,而是它赚钱的方式——将安全让位于利润,将敬畏让位于傲慢。那些排至2026年的订单,与其说是出于信任,不如说是出于无奈。毕竟,当天空只剩下两个选项时,你甚至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