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7月22日清晨,中南海勤政殿的电话突然震响,值守接线员接到一句简短指令:“请周总理立即来见主席,其他人全部撤离。”

不到十分钟,周恩来抵达。毛泽东抬手示意门口的两名警卫退出室内,只留一句“在外面守着”。房门合拢,屋里只剩两个人和一盏孤灯,气氛格外凝重。

毛泽东摊开一张手绘中国地图,指尖停在长江上游几个圈点处:“敌人的核弹若砸向沿海,上海、南京都挡不住,必须给工业和科研留一条地下血脉。”周恩来沉思片刻,回答一句:“要做,就做成让对手无从下手的工程。”

这场不足一小时的密谈,直接触发了后来被统称为“三线建设”的庞大计划。分布在云、贵、川、渝山区的深谷和花岗岩山体天生厚重,而代号“816”的地下核工厂成为所有三线项目里保密等级最高的一号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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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外部压力层层叠加。苏联在边境陈兵百万且公然叫嚣“外科手术式核打击”;美国第七舰队在西太平洋巡弋,U-2侦察机日夜盘旋;印度挑动中印边界争端;台北空投特务次数激增;日本修改《防卫白皮书》高喊“自卫反击”——中国必须未雨绸缪。

1969年3月珍宝岛枪声未歇,克里姆林宫内部就有人主张先发制人。华盛顿虽然同样警惕中国,但更惧怕苏联独大,故意把相关情报泄给《华盛顿明星报》,全球舆论因此一片哗然。对北京而言,时间被压缩到分钟级别。

1966年1月,工程兵第五十四师奉命秘密挺进重庆涪陵金子山。部队到站后收到一纸手令:“不许问路,不许留照,不许写日记。”自此,六万多官兵从公开世界消失,他们的家信统一写“重庆4513信箱”,内容都要经过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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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山内部被凿出四百米深的主洞、十八条支洞、一千多个独立工房。洞口安装百吨重铅门,光电感应系统只要捕捉到核爆闪光,铅门便在一秒内落锁。核心部位岩层厚度超过一百五十米,设计指标为:抗百万吨级氢弹正面命中,抗八级地震,封闭状态下自给自足九十天,连排风系统都配备核生化过滤装置。

环境异常艰苦。炸药轰鸣、粉尘呛喉,夜班动辄十二小时。老兵说:“出洞拍肩,灰尘像雪花一样掉。”施工八年,共有七十二名年轻生命永远留在隧洞,他们的烈士证明书上只写“某部战士”,连亲属也不知道具体事由。

与此同时,“两弹一星”捷报频传。1966年9月,首次导弹—核弹头结合试验成功;1970年,“东方红一号”升空。中国的核三位一体雏形初具,816工程的战略定位随之调整——它从“生产体系”渐变为“生存保险箱”。

1984年夏,中央决定停止追加投资。此时土建完成八成,设备安装过半,累计投入七点四亿元,折算今天已是千亿规模。虽然停工,所有参与者仍需终身保密:不得出国,不得与外国人员深度接触,任何技术资料一律销毁或封存。

2002年4月,国防科工委宣布对816工程部分解密。久别金子山的老兵重返现场,抚摸当年留下的凿痕,有人哽咽着说:“我终于能告诉孩子,父亲那几年去哪儿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从深洞里穿越岁月,回应了1965年那场密谈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