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月19日下午3时许,阿富汗首都喀布尔沙赫尔-纳乌区传来一声巨响,据喀布尔警察局发言人哈利德·扎德兰证实,爆炸点落在一家中阿联合经营的中餐馆内,餐馆由一名阿富汗人、一名中国公民及其妻子共同打理,这个餐厅因贴合华裔口味,平日里人气不低。灾难来得猝不及防,厨房附近的爆炸直接造成1名中国公民、6名阿富汗人遇难,数人受伤,其中还包括4名女性和1名儿童。
根据意大利慈善机构“紧急救援组织”(EMERGENCY)的消息,该机构在爆炸地点附近设有外科医疗中心,事发后共接收了20名伤者,其中7人送达时已无生命体征,目前伤亡数字仍在核对中,尚未最终敲定。机构阿富汗区负责人德扬·帕尼奇透露,伤者多为撕裂伤和瘀伤,部分人正紧急评估是否需要手术。
阿富汗当局至今没给爆炸原因一个明确说法,只含糊表示事件正在调查。
巧合的是,塔吉克斯坦当局同日也传来消息,边境警卫连夜击毙了4名从阿富汗越境的武装人员,阿富汗方面却辩称这4人只是毒品走私者。两种说法的对立,更显边境地带的混乱。
危险信号其实早就在边境密集闪现,并非毫无预兆。2025年11月,一批恐怖分子从阿富汗潜入塔吉克斯坦发动袭击,造成十几名中国公民死伤,中国驻阿富汗使馆当时就紧急发出了安全预警。进入2026年1月,巴达赫尚和塔哈尔省又因采金企业纠纷多次爆发安全冲突,人员死伤、设备损毁的消息接连不断,所谓的边境安全防线,实则形同虚设。
而这次喀布尔核心商业区的爆炸,更标志着危险到了阿富汗首都腹地。连中阿联合经营、深度融入当地社会的餐馆都未能幸免,阿富汗的安全局势,已然坏到了骨子里。说起来,中国与阿富汗接壤的领土极少,难民大规模涌入的可能性较低,这或许是边境安全仅存的一点慰藉。
爆炸当天,中国驻阿富汗大使馆就同步发布安全提示,再次郑重提醒中国公民暂勿前往阿富汗。通告明确点出当前安全形势复杂严峻,要求已在阿的人员和企业,坚决避开餐馆、宗教场所、大型商超等人员密集区域。
现在,阿富汗的安全风险早已进入不可控的高发阶段。我认为阿富汗一切乱象的背后,本质也是塔利班当局在外交与国内治理上的混乱。
去年12月16日至17日,伊朗特意操办了一场关于阿富汗局势的重磅会议,不仅把会场布置妥当,还请来了中国、俄罗斯、巴基斯坦,以及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核心邻国。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周边兄弟国家想凑一起,给深陷泥潭的阿富汗搭把手、出出主意,帮它稳住局面。
可作为主角的阿富汗临时政府,却直接摆了张冷脸缺席。更耐人寻味的是,就在拒会的同一天,塔利班商务部长阿齐兹转头就给印度抛去橄榄枝,不仅计划亲自率团访问新德里,还放话要把双边贸易额拉到10亿美元以上。
一边冷淡回绝中俄伊等老邻居的善意,一边急着跟印度套近乎,这一冷一热的操作,可能也是阿富汗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说到底,还是塔利班对中俄巴近期的态度心存不满,不愿到场听几句敲打。
中国驻联合国代表曾罕见点名,毫不留情地要求喀布尔当局落实反恐承诺。巴基斯坦更不用说,边境冲突的积怨摆在台面上,早已没了耐心。而各国召开这场会议的核心,本就是要解决阿富汗向外输送毒品的安全隐患,可在塔利班眼里,这些善意提醒与施压,全成了对其内政的干涉。
塔利班的失信早已不是新鲜事。2022年伊朗也办过类似会议,当时塔利班不仅到场参会,还许下一堆承诺,结果回去后依旧我行我素,承诺全成了空头支票。再加上它在女性教育问题上的固执。女孩被禁止上学已长达四年,这种无视国际共识的做法,慢慢浇灭了各国对阿富汗伸出援手的热情。
阿富汗当前的危险局面,是外交失据、人道危机、政治矛盾与安全隐患等各种问题的总爆发。人。2025年7月,美国突然切断对阿富汗的粮食援助,直接把约1000万人推向断粮危机。
联合国拼尽全力,也只筹措到满足100万人需求的粮食,缺口确实很大。关键时刻,中国与俄罗斯伸出援手,联合捐赠了可保障70万人的粮食,这份人道主义责任,做得已然仁至义尽。雪上加霜的是,阿富汗本土今年遭遇持续干旱,34个省中有20个省受灾,粮食大幅减产。
难民问题的发酵,更让局势雪上加霜。伊朗与巴基斯坦近一年内,持续加大对阿富汗难民的强制遣返力度。联合国难民署数据显示,仅2025年4至5月,就有近50万名难民被遣返,全年规模眼看就要逼近百万。
这些被遣返者中,不少人受阿富汗国外的观念影响,对塔利班的治理模式满心抵触。部分人甚至组建势力,发起多次恐怖袭击,成了国内安全的新隐患。为了掩盖内部危机,阿富汗当局干脆关掉互联网,严禁信息对外传播。这种刻意封锁,难免让人猜测,背后或许藏着更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局势恐怕还会进一步失控。
可以说当前的阿富汗,早已是名副其实的高风险禁区,恐怖分子袭击目标不再局限于军事设施和政府机构,商业场所、民生区域也变成了攻击对象,而且策划得愈发周密。这次爆炸选在下午客流高峰,精准锁定中资关联场所,显然是早有预谋。
而现在阿富汗局势混乱不堪,袭击者的身份、动机往往难以快速核查,后续的中国公民安全保障根本无从谈起。塔利班似乎忘了最基本的现实:阿富汗半数国民要靠人道主义援助过活,基建、物流、发展资金的主动权,全捏在中俄及中亚国家手里。即便真能和印度深化贸易,也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货物要运出去,难道能绕开巴基斯坦和伊朗的过境通道?这种看似高明的外交操作,只会把阿富汗推向更深的孤立。
更深层的危机,藏在塔利班政权的统治根基中。
经济上,塔利班虽喊着自力更生,却始终摆脱不了对外援的依赖。粮食等基本消费品没法自给自足,贸易逆差更是逐年飙升:2021年上台时45.1亿美元2023年扩至67.98亿美元,2024年更飙升88.16亿美元的惊人数字。
外部援助却逐年缩水,2022年还有37亿美元, 2024年就只剩12亿美元,美国援助更是基本断绝。为了缓解困境,塔利班不得不拼命引入外资,可阿富汗压根没有能吸引外资的优质项目。
外资追求短期收益、看重安全保障,塔利班却想牢牢留住外资、强化管控,两者诉求尖锐对立,更不用说外资理念还与其封建教权意识形态存在冲突。塔利班为留住外汇,竭力限制外资流出,结果反倒形成外资不敢进,即使进来也难以跑路的恶性循环。
眼下看来,阿富汗经济既看不到自力更生的希望,也没可能吸引外资大规模涌入——像叙利亚那样靠外资支撑经济的局面,在阿富汗或许很难出现。一旦外援进一步撤退,阿富汗经济会不会崩溃?答案恐怕不容乐观。到那时,塔利班或许只能被迫重启罂粟经济,毕竟这能带来40亿美元以上的利润,勉强平衡外贸,又或者,打出协力反恐牌,向部分国家寻求秘密援助,换取对境内跨境教权势力的压制。
阿富汗统治集团内部权力斗争,也在暗流涌动。塔利班强行推动社会教权化,本质上是埃米尔阿洪扎达为首的坎大哈教士集团的集权手段。阿洪扎达深居坎大哈,靠一道道敕令掌控直接对其负责的机构,借着推广沙里亚法巩固权力,虽有成效,却也引发了内部派系的猜疑。
2024年底,第一副宰相巴拉达尔、内政大臣哈卡尼等偏向“洋务派”的领袖,纷纷出走阿联酋、卡塔尔等国,一度引发外界对派系冲突的猜测,甚至有传言说他们计划联合外力推翻埃米尔。碍于埃米尔的最高权威是塔利班团结的基石,各方才在中间人调解下达成和解。
2025年3月底,哈卡尼返回阿富汗,先退居家乡,4月中旬又被请回喀布尔,重新主持内政部工作;5月初,巴拉达尔也归国,重掌经济事务。实力派承认了埃米尔此前的集权成果——比如哈卡尼家族交出了难民部管理权,埃米尔也暂缓了进一步集权的步伐。
2025年8月,各派还齐聚夺权四周年大会,公开表态要团结。但台上握手言和,台下未必没有暗斗,这些潜藏的矛盾,未来会不会再度激化,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