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不聊那些伟光正的大英雄,专门唠唠一个让人牙根痒痒、却又不得不服气的“老混蛋”。
他在民间名声那是臭到了家,但在1947年那个节骨眼上,偏偏有人为了保他的命,硬是压下了全军上下的杀心。
1947年春天,在晋冀鲁豫野战军的战俘营里,出了一件怪事。
有个刚被抓进来的国民党高级将领,因为断了鸦片,正犯着严重的毒瘾。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浑身抽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
看守的小战士们在一旁看着,非但不同情,反而恨不得上去补两脚——因为这货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把乾隆骨头扔满地、撬开慈禧嘴巴取夜明珠的“东陵大盗”,孙殿英。
按说这种人,挖坟掘墓是缺德,投靠日本当汉奸是缺大德,拉出去枪毙个十回八回都算便宜他。
可谁都没想到,一份来自刘伯承司令员的特急命令,让所有人都傻了眼:绝不能杀,还要治,用咱们缴获最好的药给他治。
甚至为了让他少受罪,还特批了军医对他进行全天候特护。
这就奇了怪了,刘伯承元帅那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为啥要给孙殿英这个“流氓头子”发免死金牌?
其实这事儿吧,没表面那么简单,咱们得往回倒个十年,看看孙殿英当年埋下的一步“绝棋”。
大家伙提起孙殿英,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画面肯定是1928年的那声爆炸。
他带着部队把清东陵炸了个底朝天,那时候全国上下的报纸都在骂他,说他是民国最大的罪人。
但这事儿咱们换个角度想,在那个乱世里,孙殿英既不是蒋介石的黄埔嫡系,背后也没桂系、晋系那种大佬撑腰,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草头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更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为了保住手里那两万多条枪,这老小子也是拼了。
没了军饷就去挖坟,被人骂也认了。
但他能从那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靠的可不仅仅是不要脸,还有一种在夹缝里求生存的野兽直觉。
这就得说到1933年的热河抗战,这是孙殿英人生的第一个大反转。
当时十万关东军压境,把东北军打得满地找牙,不少正规军那是望风而逃。
结果谁也没想到,倒是这个“盗墓贼”,带着装备破破烂烂的四十一军,在赤峰跟日本人硬刚了整整七天七夜。
那几天,孙殿英就在前线战壕里蹲着,三天三夜没合眼。
也就是在赤峰的硝烟里,中共的地下党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军阀身上的“异数”。
南汉宸、宣侠父这些共产党人乔装改扮混进他的防区,一看,这哪是什么贪财的盗贼啊,分明是个为了保地盘敢跟鬼子拼命的“绿林好汉”。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一个动机不纯的人,在特定的时间点,居然干出了符合民族大义的事。
真正救了孙殿英一命的那个伏笔,其实埋再1937年。
那年,八路军129师奉命东渡黄河,挺进太行山抗日。
蒋介石给沿途国军下的密令是“严加防范,限制活动”,说白了就是让大家给八路军使绊子。
这要是换个死脑筋的将领,129师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但孙殿英这人脑子活泛啊。
他不仅没设卡刁难,反而主动给刘伯承拍了个电报,原话大概是:“鄙人对贵军北上抗日,举双手赞成。”
这可不是嘴上客套。
他直接下令部队后撤五公里让路,把自家粮仓打开给八路军补给,甚至派了自己的心腹副官邢肇棠——其实这人早就秘密通共了——全程护送。
在那个国共摩擦不断的背景下,孙殿英的防区硬是成了八路军最安全的“绿色通道”。
更绝的是后面这事儿,简直是救命之恩。
当时的太行山根据地,仗打得惨,伤员多得数不过来,最缺的就是消炎药。
那时候盘尼西林(青霉素)比黄金还贵,更是国民党严密封锁的违禁品,抓住就是要掉脑袋的。
孙殿英居然冒着被军统戴笠查办的风险,通过黑市搞到了整整两卡车的盘尼西林和几十匹军毯,趁着夜色秘密送到了八路军驻地。
这两车药,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实打实地救了多少八路军战士的命?
这笔账,刘伯承心里有数。
有人骂孙殿英是墙头草,两面三刀。
确实,到了1943年,当他在太行山被日军三面合围,为了保住那点家底,他选择了投降,当了“汉奸”,搞了个不伦不类的“豫北维持会”。
但他这个汉奸当得也很“孙殿英”——他一边给日本人干活,点头哈腰;一边通过军统给重庆发情报;同时还私底下给八路军传话:“兄弟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只要你们路过,我绝不放冷枪。”
他在林县甚至成了国共双方谈判的“中间人”,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硬是让他做成了“两头通吃”。
时间一晃到了1947年的汤阴战役。
这时候的孙殿英已经是强弩之末,成了光杆司令,但他还是在汤阴城死守了28天。
当解放军最终攻破城池把他从地洞里抓出来的时候,孙殿英其实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毕竟,“大汉奸”加“盗墓贼”,这罪名够枪毙他十次的。
当时军中确实有强烈的呼声,战士们情绪激动,要求公审处决他,给老百姓出气。
这时候,刘伯承元帅站了出来,他在作战会议上讲了一番特别有水平的话。
大意是这样的:孙殿英虽然有罪,但在抗战最困难的时候,他帮过我们,给过我们路,送过我们药。
杀他一个人容易,但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留着他,能让更多还在观望的国民党杂牌军看到,咱们共产党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咱们有胸怀。
这就叫“功归功,罪归罪”。
这种政治智慧,比简单的快意恩仇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孙殿英在战俘营的最后日子里,得到了极好的人道主义待遇。
虽然他最终因为常年吸毒导致身体垮塌,怎么治也治不回来了。
但在弥留之际,这个一生都在算计、都在投机的老军阀,拉着照顾他的解放军医生的手,老泪纵横。
他说:“我这辈子,没得好死,但共产党对得起我。”
这事儿说到底,咱们回看孙殿英的一生,很难简单用“好人”或者“坏人”去定义他。
他是旧时代的残渣,贪婪、狡诈、没有底线;但他也是那个大时代裂缝中的幸存者,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哪怕是出于投机,他也确实向抗日力量伸出过援手。
刘伯承留他一命,不是因为宽恕了他的罪恶,而是因为那个正在走向胜利的政党,拥有了足够强大的自信和格局。
能够承认对手曾经的一点点善意,并信守承诺给予回报,这或许才是当年解放军能够摧枯拉朽、赢得人心的真正秘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