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追忆那年 素材/刘凤平

(声明:作者@追忆那年在头条用第一人称写故事,非纪实,部分情节虚构处理,请理性阅读)

我和老伴生了两个女儿,小棉袄两件,贴心又暖和。大女儿长得像我,眉眼大气,性格要强;二女儿像她爸,温温柔柔,心肠软得像棉花。

大女儿嫁得好,那是她自己选的。相亲认识的小陈,家里父母都是大学老师,独生子,自己在银行当经理。婚礼那天,亲家握着我的手说:“亲家母放心,我们一定待小玲像亲女儿,也会孝顺你们二老。”婚礼办得排场,酒店是城里最好的,婚纱是专门从上海定做的。我看着大女儿笑靥如花,心想,这孩子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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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儿的婚事却让我和老伴愁白了头。小伙子是农村出来的,家里父母种地,还有个妹妹在读高中。二女儿说,他叫建国,人实在,对她好。第一次见面,建国拘谨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带来的礼物是自家种的核桃和红枣,装在洗得发白的帆布袋里。

“妈,建国真的很好。”二女儿眼睛亮晶晶的。

我叹口气:“好能当饭吃吗?你们在城里怎么生活?租房子?”

“我们会努力的。”建国憋红了脸,“阿姨,我知道我条件不好,但我会对小芳好一辈子。”

老伴私下跟我说:“穷不怕,怕的是没志气。我看这孩子眼神干净,是实在人。”

最终我们还是答应了。买房时,建国家只能拿出五万块,还是东拼西凑借的。我和老伴把攒了半辈子的二十万拿了出来,付了一半首付。装修时,建国父亲从老家过来帮忙,六十多岁的人,爬上爬下装电线,手上全是茧子。我看着不忍心,又塞给二女儿三万块钱:“找个师傅吧,别让亲家累着。”

婚礼简单,就在老家院子里摆了五桌。建国父母穿着崭新的但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和旗袍,紧张得手足无措。大女儿那天也来了,开着崭新的车,放下红包说:“妹,有困难跟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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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这些年,两个女儿都孝顺。过年过节,大女儿一家送来的是名贵烟酒、进口保健品;二女儿一家提的是自己包的饺子、腌的腊肉,还有建国老家寄来的土特产。我和老伴总是说:“来就来,带什么东西。”然后把东西平分,一家回一份礼,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有时老伴看着大女儿朋友圈里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会小声说:“老大日子真潇洒。”再看二女儿朋友圈,多是加班、带孩子、家常菜。我拍拍老伴的手:“各人有各人的福。”

去年冬天,老伴突然胸口疼,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急性心肌梗死,医生摇摇头说,太快了。我的天塌了一半。

葬礼上,大女儿哭得几乎晕厥,大女婿忙前忙后,所有费用全包了,选的墓地是最贵的区域。二女儿红肿着眼睛,建国默默陪着,给前来吊唁的亲友端茶倒水,守灵那夜,他让我去休息,自己替了一整夜。

老伴走后,家里空了。六十多平米的房子,每个角落都是回忆。我开始失眠,吃不下饭。女儿们轮流来看我,大女儿总是带一堆补品:“妈,你要保重身体。”二女儿来了就做饭打扫,陪我说话。

三个月后,我鼓起勇气提出养老的问题。大女儿先接我去她家住了一周。两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得像酒店样板间,一尘不染。女婿每天早出晚归,女儿忙着瑜伽课、闺蜜聚会。我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对着电视发呆。家里请的保姆悄悄问我:“阿姨,中午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就按营养食谱做,少油少盐,精致却无味。

第七天晚饭时,我小心翼翼地说:“小玲,妈想长期和你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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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还没开口,女婿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却坚定:“妈,我们当然欢迎您。不过我和小玲工作都忙,经常出差,怕照顾不周。我打听过了,城东新开了家高端养老社区,环境好,医疗配套齐全,很多教授、退休干部都住那儿。费用您不用担心,我们全包。”

我看着女儿,她低头扒饭,小声说:“妈,那里确实条件好,有专人照顾,还有老年大学、各种活动……”

我的心凉了半截。

第二天,我去了二女儿家。九十平米的三居室,装修简单但温馨。外孙女上初中住校,家里就他们两口子。建国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吃饭时,我试探着问起养老的事。

建国放下碗,几乎没犹豫:“妈,您搬来和我们住吧。阳面那间房一直空着,采光好,离卫生间也近。等过两年我爸妈老了,另一间给他们住,咱们一大家子热闹。”

二女儿连连点头:“妈,我们早想接您来了,怕您觉得我们房子小,委屈您。”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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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大女婿雇了搬家公司,大女儿给我买了好几套新衣服新被褥。二女儿和建国一点一点收拾我的老物件,建国把我老伴的照片仔细擦干净,摆在朝阳房间的床头柜上:“爸在这儿陪着您。”

住进二女儿家后,建国每天早上上班前,都会把我的降压药和水放在床头;晚上下班再晚,也会问问:“妈,今天感觉怎么样?”周末,他们很少出门应酬,建国开车带我去郊区散心,二女儿陪着我聊以前的事。

有次我半夜腿抽筋,疼得直冒冷汗。建国听见动静,穿着睡衣就跑过来,帮我揉腿按摩,二女儿去烧热水拿毛巾。等缓过来,建国蹲在床边说:“妈,明天我带您去医院查查,缺什么营养咱们补。”

去医院一查,果然缺钙严重。建国不仅给我买了钙片,还每天早晚各热一杯牛奶,盯着我喝完。这些细节,他做得自然而然,像是照顾自己的亲妈。

反观大女儿一家,每周来看我一次,每次都提着大包小包,坐不到一小时就说有事要走。有次我听见大女儿在阳台打电话:“哎呀,我也没办法,老太太非要跟我们一起住,幸好建国接去了……是啊,不然多影响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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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作没听见,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上个月,建国父亲从老家来看病,腰椎间盘突出,需要住院治疗。建国每天医院、单位、家里三头跑,眼窝都陷下去了。我看不过去,说:“要不请个护工?”

建国摇头:“护工哪有自家人上心。妈,您别担心,我爸这病能治好。”

我偷偷取了五万块钱递给建国,他死活不要:“妈,您留着养老,我们有积蓄。”

“当初你们结婚,我给了老大三十万嫁妆,只给了老二二十万。这五万,算是补上的。”我硬塞给他。

建国眼眶红了:“妈,您说这个干嘛。我和小芳最困难的时候,是您和爸帮我们安了家。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喝水,听见建国和女儿在房间里小声说话。

“老婆,等爸出院了,接他来住段时间吧?妈一个人也闷,两个老人能说说话。”

“可房间就三间,你爸妈来了住哪?”

“我打听了,小区里有个一居室出租,咱们租下来给爸妈住,离得近,方便照顾。钱我算过了,加班多做点项目,够用。”

“那你不是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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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点怕啥,一家人齐齐整整最重要。”

我站在门外,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起老伴生前常说的话:“看人看心,别看钱。”他看人比我准。

上周是我生日,大女儿在五星酒店订了包间,山珍海味摆满桌。大女婿送了我一个金镯子,沉甸甸的。二女儿和建国在家里做了一桌菜,建国亲手擀了长寿面,二女儿做了我最爱的枣糕。建国送的礼物是一本相册,里面是我和老伴从年轻到老的照片,还有最近在二女儿家生活的点点滴滴,每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小字:“妈在公园笑得多开心”、“妈学会用智能手机了”、“妈和邻居王阿姨成了好朋友”……

我摸着相册,金镯子突然觉得硌手。

昨天,大女儿单独来找我,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想换套别墅,差点钱,问我能不能把老房子卖了资助他们。我说老房子留着是个念想,况且那也是我和你爸一辈子的积蓄。她有些不高兴:“妈,您现在住妹妹家,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建国他们对您好,不也是图您那点遗产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这是我那个从小聪明伶俐的大女儿吗?是那个说“妈妈我最爱你”的小玲吗?

“你妹妹和建国从没提过遗产的事。”我平静地说,“他们图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小玲,妈对你和妹妹,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可水端得再平,接水的人心不平,这水也就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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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儿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爸走后这段时间,我想明白很多事。孝顺不是给多少钱、买多少东西,是心里有这个人,是愿意把时间和精力分给这个人。建国条件不如你丈夫,可他给了我他最宝贵的东西——真心。”

大女儿哭了:“妈,我不是不孝顺,我只是……习惯了过好自己的生活。”

我拍拍她的手:“妈知道。妈不怪你,只希望你明白,有些东西,钱买不来。”

今天早晨,建国父亲出院了,暂时住进他们租的一居室。建国母亲也从老家来了,带了一堆土特产。晚饭时,一大家子六口人挤在九十平米的房子里,热闹得很。建国母亲拉着我的手说:“亲家母,谢谢你教出这么好的女儿,我家建国有福气。”

我说:“是我家小芳有福气,找到建国这样的好丈夫。”

建国在厨房忙着炒最后一个菜,二女儿摆碗筷,两个亲家聊着老家的趣事。窗外华灯初上,屋里饭菜飘香。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老伴并没走远,他就在这烟火气里,在这温暖中。

原来,一碗水端平,不是看你怎么倒,而是看接水的人怎么端。有些人用金碗接,却只接半碗;有些人用陶碗接,却接得满满当当,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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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到头,图的不过是一碗热汤、一句关心、一个愿意为你停下脚步的人。我很庆幸,在失去一半的天空后,又被另一片温暖的云接住了。

而这片云,来自那个曾经我最担忧的、最普通的农村家庭。他们用最朴实的方式告诉我:真情,从来与贫富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