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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陈素兰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

侄子陈远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姑姑,姑父当年做生意赚了不少,您手里怎么着也得有个几百万吧?”

陈素兰下意识地撒了个谎,把老伴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藏好的280万“养老钱”,硬生生说成了18万。

01

看着灶台上那锅差点熬干的小米粥,她心里突突直跳,既庆幸自己反应快,又隐隐觉得这事儿没完。

果不其然,才过了两天,家里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门一开,陈远和他媳妇陈婷拖着两个巨大的银灰色行李箱站在那儿,脸上堆满了那种标准化笑容。

“姑姑,我们回老家发展了,怕您一个人孤单,特意来陪陪您。”

嘴上说是“陪”,脚下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客气。陈远一只脚直接卡进了门缝,那架势生怕陈素兰反悔关门。

两个大箱子“咕噜噜”滚过玄关光洁的瓷砖,那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在陈素兰心上划出一道口子。

陈婷一进屋,眼珠子就开始乱转。

从客厅那个两万多的真皮沙发,瞄到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再到墙上挂的字画。

那眼神哪里是晚辈看长辈的家,分明是精明的评估师在盘算即将到手的猎物,看得人心里直犯恶心。

陈素兰是个体面人,日子过得像钟表一样规律。

晨起去公园看人打太极,上午细细擦拭老伴留下的老式收音机,中午一碗清汤面,晚上沿着河边散步吹风。

可这两尊“大佛”一请进来,这日子算是彻底乱了套。

02

刚开始那顿晚饭,陈素兰特意做了清炒藕片和排骨汤。陈婷当时还挺会来事儿,抢着要洗碗,嘴里抹了蜜似的:“姑姑您太辛苦了,以后这种粗活放着我们来。”

好家伙,这话的保质期连24小时都不到。

到了第二天,所有的客气都喂了狗。陈婷一句“要上网找工作”,就把家务活抛到了九霄云外。

紧接着,外卖盒子开始攻占原本一尘不染的餐桌。

油腻腻的塑料盒堆成了小山,麻辣烫的红油溅在桌布上,散发着一股子陈旧的调料味儿。陈素兰晨练回来,还得捏着鼻子帮他们收拾这一桌子的残局。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作息。

陈素兰习惯早起,这小两口却要睡到日上三竿。等他们顶着鸡窝头慢悠悠坐在餐桌前,还要对陈素兰辛苦做的早饭挑三拣四。

“姑姑,今天的面条是不是盐放多了?齁得慌。”陈远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起床气。

陈婷在旁边帮腔,一边剔牙一边说:“昨天那碗又太淡了,姑姑您这手艺是不是退步了啊?”

陈素兰听着这些话,看着他们那副理所当然的大爷样,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想发火却又找不到爆发的口子。

晚上,客厅的大电视被他们霸占,音量开得震天响,说是要体验什么“影院级音效”。

陈素兰好言提醒说隔音不好,邻居要休息。陈婷嘴上答应着“马上关小”,转头却只是把窗帘拉得更严实,声音依旧震得地板嗡嗡响。

看着茶几上散落的薯片渣,还有沙发上被揉成咸菜干的毛巾,陈素兰戴着橡胶手套默默收拾,心里那股悲凉油然而生。

家是需要人气的,但不该是这种乌烟瘴气的晦气。

03

那天深夜,陈素兰洗漱完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床头柜上老伴的照片。

“老张啊,你走后我本来都学会独处了,可现在……”她低声叹息,眼眶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了陈婷尖细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房子的隔音确实一般,那边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了陈素兰的耳朵里。

阿远,你看这地板多好,实木的,光可见人。咱们要是在这常住,得多方便啊,房 租都省了。”

陈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股子算计得逞的得意:“对啊,这房子一百多平呢,地段又好。姑姑一个人住简直是浪费资源。要不哪天咱们干脆把这儿改成个工作室,把那次卧给打通了……”

原来所谓的“借住几天”、“找机会发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们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陈素兰脸上了——这两人不仅盯上了这套房子,甚至可能还在惦记着她手里那并不存在的“巨款”。

那一刻,陈素兰心口一阵发紧,握着床单的手指死死地卷曲起来,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终于明白,老伴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把钱藏好的苦心。

这世上,有时候亲情在利益面前,真的薄得像一张湿透的纸,一捅就破。

次日清晨,陈素兰早早地推开了窗户。

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不再是前几日的隐忍和退让。

这个家是她和老张一辈子的心血,绝不能就这样被人不明不白地吃绝户。

既然他们不懂得尊重长辈的界限,把自己当成了任人宰割的软柿子,那自己也没必要再顾忌所谓的亲戚情面了。

一场关于守护尊严和家园的“反击”,已经在陈素兰这个六十岁老人的心里,悄然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