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晌午红烧排骨刚出锅,热气还没散尽,儿媳妇林梅放下筷子直接问:“妈,您退休大半年了,每个月到底领多少银子?”我心里盘算着九千五这数字挺体面,正准备张嘴,余光瞥见对面儿子陈阳眉头紧锁,拼命使眼色。几十年的母子默契让我立马改了口,顺水推舟叹了口气:“嗨,能有啥钱,统共两千三,刚够买菜做饭,想吃顿好的都得算计着来。”林梅听完,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嘴里说着惋惜,还要给我拿买菜钱。我嘴上答应,心里直犯嘀咕,私下早跟儿子透了底,今儿这出戏唱得实在蹊跷。
饭碗刚一撂下,陈阳借口修水龙头把我拽进小屋,关上门才道出实情。原来林梅琢磨着换三居室,手头紧巴,她弟弟非要市区婚房,林梅心软想贴补娘家。陈阳跟我透了底,这要是让林梅知道我有九千五退休金,这笔钱指不定就要变成小舅子的首付,到时候自家换房的事就得泡汤。为了不让儿子夹在中间受气,我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配合儿子把这出“苦肉计”演到底。
打那天起,我日子过得紧巴。以前给孙女买进口零食眼都不眨,如今买菜专挑傍晚超市打折时段,手里攥着小票,时不时在林梅面前念叨两句“钱不够花”。林梅心眼实诚,见我日子苦,隔三差五拎来米面油,还硬塞几百块零花钱。我收下转头存起来,想着日后帮衬儿子换房。常言道纸包不住火,那天我去银行取定期,正攒钱帮儿子填首付,冤家路窄碰见林梅闺蜜张婷。人家眼尖,瞧见手里大额存单,随口一句:“阿姨取这么多钱呀?两千三退休金还能存下老底?”我心里发慌,支吾说是以前攒的。谁知张语速极快,直接戳破窗户纸:“别谦虚了,林梅说您两千三我都不信,前阵子陈阳跟我老公喝酒,吹嘘您快一万呢,这是享清福的命。”
这话像晴天霹雳,震得我脑子里嗡嗡响。还没等找补,一抬头,林梅提着菜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眼神全是震惊委屈,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我正想解释,她把菜往怀里一塞,转身抹泪跑了,追都追不上。我赶紧给陈阳打电话,陈阳赶来听完原委,后悔得直拍大腿,怪自己酒后失言。当晚家里吵翻天,林梅哭诉被当外人,觉得我们防贼一样防她。陈阳满心愧疚,把担心她拿钱给弟弟买房的顾虑全盘托出。林梅是个明白人,冷静下来想通了,自家日子过得紧,确实不该盲目填娘家无底洞。
过了几天,林梅带着孙女回家,手里提着我爱吃的糕点,脸上也没了疙瘩。她跟我掏心窝子,说以后只顾自己小家,不再打肿脸充胖子管闲事,我也答应以后不再藏着掖着。后来一家人顺顺当当换了房,我也搬过去同住,九千五退休金该花就花。这一家子,把话说开了,日子反倒过得热热乎乎,这才叫家和万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