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里，我拉着妻子王静的手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先生，请等一下。"
我回头，看到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快步跟上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什么重要的话。我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今天侄女陈思雨的满月宴，我特意包了8万块的红包，这可是我大半年的积蓄。
"什么事？"我停下脚步，王静也疑惑地看向她。
女服务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后，压低声音说："先生，我刚才在包间收拾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情况，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她的话让我心跳加速，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01
三天前，弟弟陈强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哥，思雨的满月酒定在这个周末，你一定要来啊。"他说话时我能听到背景里婴儿的哭声和妻子李萍哄孩子的声音。
我笑着答应："当然要去，这可是我第一个侄女。"
挂了电话后，王静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着："强子定日子了？"
"嗯，这周末。"我坐在沙发上，开始琢磨红包的事情。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第一个孩子的满月宴，长辈要给个大红包图吉利。
王静在我旁边坐下："你打算包多少？"
我想了想："8万吧，图个吉利，也算是给小思雨的一个好彩头。"
"8万？"王静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多了？"
我摇摇头："弟弟就这一个女儿，我这个当伯伯的，不能小气。再说，这些年我们俩都没孩子，就把思雨当自己女儿疼。"
想起弟弟，我心里五味杂陈。陈强比我小5岁，从小就是父母的心头肉。父母去世后，我承担起了大哥的责任，在他结婚买房的时候，我几乎掏空了积蓄帮他付首付。
那时候王静还跟我闹过别扭，说我太偏心弟弟。但血浓于水，陈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能不帮他吗？
现在好了，弟弟成家立业，还有了可爱的女儿，我觉得之前的付出都值了。
02
满月宴的前一天晚上，我去银行取了8万现金，让银行工作人员换成全新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放进一个大红包里。
王静看着这厚厚的红包，还是有些心疼："这可是你大半年的奖金。"
"没事，钱是身外之物，亲情才最珍贵。"我小心地把红包放进西装内袋，"小思雨是我们陈家的第三代，这个红包不仅是给她的祝福，也代表着我们陈家的脸面。"
当晚我特意叮嘱王静："明天你要盛装出席，咱们不能给弟弟丢人。"
王静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那套紫色的连衣裙和珍珠项链。"
第二天一早，我们精心打扮后，开车前往弟弟定好的酒店。那是市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光包间费用就要好几万，看得出弟弟对女儿的满月宴很重视。
路上，王静忽然问我："强子的岳母会来吗？"
我想了想："应该会来吧，毕竟是外婆，哪有不来的道理。"
说到李秀芳，我印象不是特别深。弟弟结婚时见过几次，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女人，说话直接，做事干脆。弟媳李萍就是跟她学的，也是个很会算计的人。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弟弟过得开心就行。
03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我和王静到达时，已经有不少亲戚朋友在了。弟弟陈强穿着崭新的西装，怀里抱着小思雨，满脸幸福地在门口迎客。
"哥，你们来了！"陈强看到我们，连忙走过来，"快看看思雨，长得多漂亮。"
我凑近看了看小侄女，白白胖胖的，睡得很香甜："真是个小美人，像萍萍。"
李萍从不远处走过来，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脸上洋溢着新妈妈的喜悦："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快进包间吧，妈妈他们都在里面呢。"
走进包间，我看到了李秀芳，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装，正在和其他亲戚聊天。看到我们进来，她笑着点点头："亲家来了。"
"亲家母好。"我客气地打招呼，然后在王静的陪同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宴会很快开始，陈强作为新爸爸发表了感谢词，感谢大家来参加女儿的满月宴。轮到长辈给红包的环节时，我站起身，从内袋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伯伯给小思雨的一点心意，希望她健康成长，将来有出息。"我把红包交给陈强，周围的人都发出了赞叹声。
陈强接过红包，明显感觉到了分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哥，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这是应该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孩子，别让我这个当伯伯的操心。"
李秀芳在一旁看着，眼神在那个红包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李萍说："萍萍，你把红包先收好，等会儿一起整理。"
04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大家轮流抱小思雨，她也很乖，除了偶尔哭几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和陈强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家庭，从过去聊到未来。他告诉我，现在的生活压力虽然大，但有了女儿后，感觉一切都有了意义。
"哥，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陈强端起酒杯，"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也举起酒杯："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是兄弟。"
喝酒间，我注意到李秀芳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放红包的那个小盒子那边看。那个盒子就放在主桌旁边的一张小桌上，里面放着所有客人给的红包。
李萍好几次想去整理红包，都被李秀芳拦住了："等客人都走了再收拾，现在收拾不合适。"
我当时觉得李秀芳说得有道理，毕竟在客人面前清点红包确实不太好看。
宴会接近尾声时，小思雨开始有些闹腾，李萍抱着她去了旁边的休息室喂奶。李秀芳也跟着过去了，说是要帮忙照顾孩子。
陈强在忙着跟其他客人道别，包间里一时有些混乱。
我和王静也准备离开了，王静去洗手间补妆，我在包间里等她。这时我看到李秀芳从休息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快步走向那个装红包的盒子。
她的动作很快，似乎是在整理红包，但具体做了什么，我离得太远看不清楚。
等王静回来，我们就和陈强道别离开了。当时我心情很好，觉得今天的满月宴办得很成功，小思雨也很可爱，这8万块花得值。
05
走到酒店大堂时，我忽然想起忘了和李秀芳道别，但回头看包间那边，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也就没再回去。
正准备离开酒店，那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追了上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犹豫。
"先生，请等一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停下脚步，王静也转过身来。
服务员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后，压低声音说："先生，我刚才在包间收拾的时候，看到了一些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什么情况？"我问道，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服务员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开口了："我看到有位年纪大一点的女士，她..."
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看起来很为难。
我心跳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个厚厚的红包里装着我大半年的积蓄，8万块钱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直接说吧。"我的声音有些急切。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06
"先生，您弟弟的岳母刚才把您随礼的8万都拿走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我内心的平静。我愣住了，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确定是我的红包？"
女服务员点点头，表情严肃："我确定，因为您的红包是最厚的那个，我刚才收拾桌子的时候，亲眼看到那位女士把您的红包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王静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气："李秀芳怎么能这样做？那是给孩子的红包啊！"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李秀芳是陈思雨的外婆，按理说她没有理由拿走我给孩子的红包。但服务员说得这么确定，而且她没有理由撒谎。
"你还看到什么了？"我强忍着内心的愤怒问道。
服务员回忆着说："我当时在收拾主桌旁边的小桌子，那里放着装红包的盒子。您弟媳妇抱着孩子去旁边房间喂奶后，那位年纪大的女士也跟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她出来，趁包间里其他人都在聊天，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打开了红包盒子。"
"然后呢？"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翻了翻里面的红包，很快就找到了最厚的那个，也就是您的红包。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就把红包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我感到一阵眩晕，8万块钱就这样被人拿走了，而且还是在我侄女的满月宴上，被她的外婆拿走的。
这种背叛感比金钱损失更让我痛苦。
07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能确定她拿的就是我的红包吗？"
"我很确定，"服务员坚定地说，"因为您给红包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上菜，您的红包确实是所有红包里最厚的。而且我看到她拿红包的时候还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王静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太过分了！我们一定要去找她要回来！"
我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如果现在就去找李秀芳对质，必然会闹得很难看，弟弟夹在中间会很为难。但8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不能就这样让她拿走。
"她现在还在酒店吗？"我问服务员。
"应该还在，我刚才看到他们一家人还在包间里，好像在等其他客人都走了再走。"
我想了想，决定先去找陈强了解情况。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或者李秀芳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毕竟她是陈思雨的外婆，按道理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当我和王静重新回到包间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残局。
"请问刚才这里的客人呢？"我问一个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
"都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服务员回答。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已经走了，带着我的8万块钱走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强的电话。
"哥，怎么了？"陈强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背景里还有小思雨的哭声。
"强子，你们到家了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还没有，在路上呢。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我想问一下，红包的事情..."
"哦，红包啊，"陈强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哥，你给得太多了，我和萍萍都很感动。岳母说要替我们好好保管，等思雨大一点了再给她做教育基金。"
我的心咯噔一下。李秀芳说要替他们保管？这和服务员说的情况完全不同啊。
08
我强忍着内心的愤怒，继续问道："是萍萍的妈妈说要保管所有红包吗？"
"不是所有的，就是几个大额的红包，包括你的那个。她说这样比较安全，免得年轻人乱花钱。"陈强说得很自然，显然他对此并不知情。
我和王静对视了一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原来李秀芳不仅拿走了我的红包，还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强子，那个红包里是8万块钱，你知道吗？"我直接说出了数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陈强震惊的声音："8万？哥，你疯了吗？怎么给这么多？"
"这是我的心意，但现在的问题是，你岳母真的是要帮你们保管吗？"
陈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把服务员告诉我的情况完整地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陈强沉默了很久，我能听到车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连小思雨的哭声都停了。
"哥，你等等，我问问萍萍。"
过了几分钟，陈强的声音重新传来，这次明显带着愤怒："哥，萍萍说她妈妈确实拿了一些红包，说是要帮我们理财。但是萍萍不知道里面有8万这么多，她以为最多就是几千块。"
我闭上眼睛，感到了深深的失望。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种欺骗和背叛。李秀芳不仅偷拿了我的红包，还对自己的女儿撒谎。
"强子，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我问道。
"哥，你放心，这钱我一定给你要回来。萍萍已经在给她妈妈打电话了，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找她。"
挂了电话后，我和王静站在酒店大堂里，心情五味杂陈。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侄女的满月宴上，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更让我难过的是，这件事必然会影响到我和弟弟一家的关系。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个阴影都会一直存在。
两个小时后，陈强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哥，钱要回来了。我妈妈说她以为你们有钱，想借一点去做投资，本来打算过几天就还给你的。"
我苦笑了一下："借钱为什么不直接开口？为什么要偷偷拿走？"
陈强沉默了很久才说："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萍萍已经和她妈妈大吵了一架，现在她妈妈正在路上，马上把钱给你送回去。"
当天晚上，李秀芳确实来了我家，把8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她的解释和陈强说的一样，说是想借钱投资，只是方法不对。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从那以后，我和弟弟一家的关系虽然表面上还是和谐的，但总有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会想：亲情固然珍贵，但信任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那8万块红包，最终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但我们之间的纯真感情，却再也回不来了。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