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冬天,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住在老城区一套两居室中,她有五个孩子,老大在外地做生意,老二在家带孙子,老三开小饭馆,老四就住在隔壁楼里,老五最年轻但常年不回家,孩子们商量过几次要轮流接老太太去家里住,她都没有同意,后来她自己找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姐,每月给两千块钱工资,外加两百块定金,每天只用工作两个小时,从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五点到七点,专门为老太太做饭、收拾屋子、陪她量血压。
大姐之前在菜市场卖菜,丈夫身体一直不太好,家里收入也就那样,她接下这个活儿,不是冲着钱多,是觉得老人家说话挺客气,没把她当成佣人看待,头一个星期,老人特意留她一起吃饭,问她喜欢吃什么,记下她怕辣、爱喝姜糖水,从第二周开始,大姐每天都准时过来,带的菜都做得软烂好嚼,盐也放得少,连煎蛋都提前打散了再摊,老人感冒发烧那天晚上,大姐没等电话叫她就主动来了,煮了姜糖水,守在旁边直到半夜老人退烧才离开。
子女们知道这事后,一个接一个地着急起来。老大先打来电话说两千块实在太贵了,还讲自己懂得营养搭配,可以教母亲做食疗。老二夫妻直接上门,说外人靠不住,转头却问起大姐老家在哪儿、有没有医保。老三说得更干脆,讲他饭店天天出餐,以后可以给母亲送饭,但没提要不要加钱。老四开始经常敲门,提着水果说是顺路来看妈,其实是想摸清大姐每天几点来、几点走。老五最绝,第一次主动打电话,开口就问母亲给大姐的钱是不是从退休金里扣的,那他这个月生活费怎么办。
老人没有吵闹,照旧付钱,她把两百块定金放在门口凳子上,大姐每次来先拿走钱,离开时再收好当天工钱,这二百不是押金,老人说过一句话,你拿了表示信我,我给了表示信你,大姐从没迟到,也没多待一分钟,做完活就走,不翻柜子,不问存折,不插嘴子女的事,有一回老人摔倒了,她立刻背起老人去医院,垫付五百块挂号费,事后老人坚持还钱,她才收下。
这件事传开后,有人觉得奇怪,为什么子女争不过一个外人,其实不是争不过,是他们根本没打算真去争,他们担心的不是老人没人照顾,是怕照顾老人的责任最后落到自己头上。老大盘算过,接母亲来家住三个月,房租水电加上耽误工作,至少要损失一万块钱;老三觉得每天送饭比整天伺候要省事;老四嘴上说近水楼台,实际是怕邻居议论亲儿子还不如外人。至于大姐,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拿工资做事,不是图什么恩情,所以反而敢认真对待——毕竟不认真干的话,明天这份工作可能就没了。
2024年民政部的数据显示,全国六十五岁以上独居老人中,每七个人里就有一个会请非亲属的人来帮忙,北京上海的一些平台上,老人们可以给陪护人员打分、更换人选,甚至写下评语,日本那边早就有了社区日托服务,老人白天去参加活动,晚上回家,不需要有人一直跟着,我们这里还没有这样的条件,大多数人只能像这位老太太一样,自己想办法解决,老太太没有责怪子女不孝顺,也没有立下遗嘱划清界限,只是默默地把日子过顺了,陪护大姐也没有签合同,两个人之间就靠一句“明天还来吗”和对方回答“来”,就这样把事情定下来了。
在一个黄昏的时候,老人坐在窗户边上剥开橘子,大姐才离开没多久,楼下的几个老头和老太太聊起这件事,有人说现在养孩子真的不如请个可靠的帮手,另一个人摇摇头说不是养孩子没用,而是人心变得不一样了,老人没有抬头,把橘子瓣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路过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