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中国黄岩岛海域再次成为全世界关注的焦点。
之所以引起世人关注,是因为这片海域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不引人注目也不行了。
1月21日到3月31日,菲律宾宣布要在这片海域搞大规模军演。
可就在菲律宾军演开始的第三天,一艘开往中国的装载有5万吨镍矿的货船,在黄岩岛附近海域,突然就沉没了。
一时间,“军演导致沉船”的猜测在网上传开。到底是军演惹的祸,还是另有隐情?
这艘出事的货轮为新加坡籍“德文郡号”(DEVON BAY,IMO:9622849),船长190米、宽32.3米,设计载重吨达56095吨,此次从菲律宾三宝颜港出发,满载5万吨镍矿,目的地直指中国阳江港。
1月20日启航后,船舶原本按既定航线平稳航行,直至1月22日22时03分,船舶航行至黄岩岛西北55海里处(坐标16°02.93′N,117°18.339′E)时,突发险情。
船长紧急对外发出联络信号,称船体出现剧烈倾斜并伴随进水,情况危急,信号发出后不久,船上应急无线电示位标自动激活,船舶AIS信号随即消失,预示着这艘万吨巨轮已大概率倾覆沉没。
1月23日1时34分,海南三沙市海上搜救中心接到转警后,立即启动最高等级应急预案,一场跨越海域的跨国救援迅速展开。
中国海警第一时间派遣东沙舰、三门舰全速赶往事发海域,交通运输部南海救助局同步调派专业救助船驰援,海南、广东两地搜救中心及香港海上救援协调中心联动响应,同时协调航经该海域的利比里亚籍、巴拿马籍等多艘国际商船加入搜救队伍。
彼时事发海域海况恶劣,浪高3.5米、风速达7级,能见度不足500米,给搜救工作带来极大挑战。
救援人员凭借专业设备与高效协作,于凌晨4时发现首个救生筏,成功救起4名遇险船员。
随后通过北斗卫星系统网格化划分搜救区域,无人机群地毯式扫描,热成像仪排查油污带周边,声呐设备探测沉船位置,持续扩大搜救范围。
截至1月23日傍晚,17名船员先后被成功救起,但其中2人因伤势过重、体温过低,被救起时已无生命体征,剩余4名船员仍下落不明。
获救的15名船员在中国海警舰艇上得到妥善安置,随舰医生及时开展检查治疗,起居饮食与医疗保障一应俱全,生命体征逐步平稳。
就在救援工作紧张推进的同时,外界的猜测也愈演愈烈。
核心争议点在于,货船沉没时机过于特殊——菲律宾军方于1月21日晚宣布启动代号为“海空守卫-2026”的大规模军演,演习覆盖黄岩岛周边1.5万平方公里海域,从1月22日持续至3月31日,参演兵力包括2艘护卫舰、4艘巡逻艇、3架反潜机及800余名兵力,重点演练空中巡逻、海上拦截等科目。
货船沉没恰在军演启动次日,且位置处于军演区域周边,难免让人将两者关联,甚至猜测是军演舰艇活动产生的尾流干扰或意外波及导致沉船。
针对这一猜测,菲律宾军方迅速作出回应,明确表示此次军演为常规训练,未针对任何民用船只,演习期间未使用实弹,参演舰艇活动范围与货船沉没地点相距30海里,且无任何雷达、声呐记录或目击者证词能证明军演与沉船存在关联。
从利益逻辑来看,这种猜测更站不住脚。
涉事货船装载的镍矿来自菲律宾北三宝颜省本土矿企,而镍矿出口是菲律宾重要的经济来源,对华出口量直接关系到矿企收益与政府税收,船上船员亦为菲律宾籍,无论从经济利益还是人道主义角度,菲律宾都不可能刻意制造事故,自损利益。
排除军演因素后,沉船的真正原因逐渐指向货物本身的特性与装载隐患。
镍矿与普通矿石不同,存在易液化的致命风险,全球公认的安全运输标准为含水量不超过34%,一旦含水量超标或接近临界值,遇海浪颠簸冲击时,固态镍矿会逐渐转化为浆糊状,在船舱内自由滑动,破坏船舶重心平衡,最终导致船舶倾覆。
初步调查显示,“德文郡号”所载镍矿含水量为33.8%,虽未超出安全标准,但已无限接近临界值,属于“勉强过关”的危险状态,而事发当晚的恶劣海况,成为压垮船舶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类因镍矿液化导致的沉船事故并非个例,在东南亚海域尤为频发。
2017年,一艘巴拿马籍货轮载着2.8万吨镍矿从菲律宾驶往中国,在南海遭遇大风浪后,因镍矿含水量超标液化,仅15分钟就迅速沉没,24名船员中21人遇难,仅3人幸存。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遇险船员均为菲律宾籍,并非中国公民,但中国始终秉持“生命至上”的原则,投入最大力量开展救援,用近18小时救起17名船员,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人道主义精神。
1月25日14时43分,应菲方请求,中国海警东沙舰、三门舰与菲海警9701号船在事发海域顺利完成获救船员交接,当地时间1月26日,这些船员已安全抵达马尼拉港与家人团聚。截至目前,中国海警仍在扩大搜救范围,不放过任何寻找4名失踪船员的希望。
此次事故给全球镍矿运输行业敲响了警钟。当前镍价走高,部分矿企与航运公司为追求经济效益,将镍矿含水量卡在安全临界值装载,忽视船舶维护与船员应急培训,埋下巨大安全隐患。
“德文郡号”所属船公司已承认装载环节存在疏漏,并承诺整改,而这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惨重,仅保险赔付金额就预计达1.5亿美元,同时沉船导致部分镍矿泄漏,对周边海域生态环境造成潜在影响。
目前国际海事组织已正式介入事件调查,重点核查镍矿水分检测流程、船舶维护记录及应急响应情况,最终调查结论仍需等待一段时间。
但这场悲剧已清晰表明,航运安全容不得丝毫侥幸,矿企、航运公司必须守住安全底线,严格执行装载标准,加强船舶运维与船员培训,相关国际组织也应进一步完善镍矿运输安全规范,强化监管力度。
愿这起事故能推动行业整改升级,愿每一艘远航的货船都能平安抵达彼岸,也期盼在持续搜救中能出现奇迹,为4名失踪船员带来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