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特朗普宣布建立“和平委员会”,他已经向六十多个国际和国家机构发出邀请,但是多国反应冷淡:匈牙利的欧尔班首先表态,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也点头,其他的大多数都在观望。
原因之一就是规则设计方面,特朗普担任终身主席,成员发言及决策都需要得到他的同意,更像一个私人俱乐部而非传统国际组织。把国家看作是“会员”,用个人品牌来概括全球性的问题,使很多首都都感到不安。特朗普还有三年的任期,大部分国家都要算总账了,介入就意味着有人、有钱、有政治背景,如果平台寿命短的话,那么投入产出就不匹配。
俄罗斯态度较为保守,俄乌冲突没有结束,西方制裁仍然存在,美国方面沟通时非常小心,在“终身主席”框架下贸然加入带有个人色彩的新平台,风险可见。欧尔班反应迅速,这既是他长期在欧盟中处于“逆风”的位置、需要与美欧俄多线博弈的原因,也符合他国内的政治考虑。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地缘关系近、利益明晰,因此反应直接。
中国没有收到“和平委员会”的邀请,而是走另一条路,向联合国提出申请,争取使《BBNJ公海生物多样性条约》秘书处设在厦门。该条约虽然标榜学术,但是分量却不轻,其目的在于保护公海的生物多样性,目前已经有一百四十五个国家加入。
秘书处进驻把全球海洋治理的中枢提前移到了中国,提高了话语权、组织力、国际能见度。厦门靠近台湾海峡,开放程度高,海洋科研和港口基础好,便于本土和全球议题对接,也便于通过科研、项目与机制合作,推动和周边有海域诉求国家的务实互动。
美国同时也没有停止其他的行为,国务院最新战略计划里提到了“中国”二十多次,主要是为了吸引伙伴、构建圈子,减少经济科技链条上对中国依赖,打造一个亲美的国家经济集团;对台湾也加大了力度,去年12月批准了超过111亿美元军售,把这三者联系起来就是从供应链、科技、地缘三个角度对中国进行“结构化降险”。
大多数国家并不是来看热闹的,而是想算一算能不能卷进去。加入和平委员会之后,义务怎么履行、预算由谁承担、秘书处设在哪儿、规则能不能修改、与现有组织怎样对接、遇到美国国内政治变化要不要跟着调整,都需要考虑。相比之下,BBNJ属于联合国框架内的条款,成体系、流程可预见、平台稳定,资金、人才、数据流动都是明账,更容易向国内议会、媒体交代。
因此俄罗斯的“先沟通,看细节”就是大多数国家的共鸣。包括终身主席权力边界、成员否决机制、争端仲裁途径、预算分摊办法、同已有的国际组织的关系等。没有弄清楚之前就贸然站台,在国内政治层面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压力,没有人会把国家政策交给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私人组织。
中国争取BBNJ秘书处的道路并不好走,联合国机构落地需要会员国投票通过,比方案比承诺,场地、经费、人才配套缺一不可。落地之后,责任就更大了,家门口开会,外界对你的期望值更高,执行透明度、协同效率都要体现出来,办不好就丢掉公信力,办好了就能在海洋治理赛道上占据重要位置。“退群+拉群”对盟友来说是一次忠诚度测试,对对手而言则是一次重新搭建框架的过程,阵营化程度加深,灰色地带逐渐缩小;而“在群里干活”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是可以累积起更多的共识与成果。
特朗普的叙述很简短:我可以做到、我很快、不限制,并且说七个月结束七场战争,中国则使用技术性的叙述:条约、机制、平台、合作网络。前者容易刷屏,后者容易在谈判桌上获得选票。国际政治既要“流量”又要“票数”,能够兼顾的一方筹码就会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