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亲女儿，婆婆也没儿子了，但转账从没断过，连日期都像打卡一样准。
今年一月，婆婆八十一，秦海璐四十七，两人一起在院子里剪香菜。
这事得从2014年说起。那会儿秦海璐怀着孕，王新军的弟弟突然车祸走了，没过多久他爸又肝病走了。兰州那边的婆婆一下没了两个儿子，话也不怎么说了。婚礼推迟，丧事全靠她一个人跑。不是她硬撑，是周围真没人能接住这个摊子。
后来婆婆搬来北京，没住客房，直接住了主卧。朝南，阳光好。旧木柜、搪瓷缸、小竹椅，都是从兰州拉来的。秦海璐没让婆婆带孩子，也不让她做饭，专门请了月嫂。她怕婆婆一忙起来，就又变回“该干活的人”。她想让她只是“被照顾的人”。
每月五号早上九点，转账准时到账。备注写“零花”，不是“赡养费”。钱数早涨到两万了，但字眼不能换。她说过一句：“您儿子跟我一起孝敬您。”这话不是说给婆婆听的，是说给那些盯着看的人听的——咱不是施舍，是合伙过日子。
婆婆以前是小学老师，字写得板正。秦海璐托人请了个书法老师上门，不为考级，就为让她再提笔。社区里人又开始叫她“王老师”。镯子是一对买的，丝巾是同款的蓝。婆婆穿黑衣服多，但那抹蓝总在手腕或脖子上晃。邻居说，老太太这两年气色变了，眼神亮了。
有段时间秦海璐产后情绪特别低，整宿睡不着，孩子一哭就心慌。婆婆夜里起来，不说话，就坐她床边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好，放小碗里。有时候半夜两点，她拉着婆婆去楼下散步，一边走一边说胡话，婆婆就听着，偶尔应一声“嗯”。不是开导，就是陪着。后来秦海璐说：“她不是在帮我，是让我知道，我还能让人觉得有用。”
转账记录查得到，从2015年第一笔开始，到现在第11年，一笔没漏。总共多少钱？没人细算，但肯定超过两百万。可比钱更扎眼的是另一件事：婆婆去年还陪秦海璐跑了趟敦煌，全程自己拎包，拍照片时笑得露出牙龈。回来后，孙子喊她“奶奶”，她教孩子说兰州话，“馍馍”“拌面”“哎哟喂”，一字不落。
她们没签合同，没立字据，也没人见证。但十几年下来，连快递员都知道，3号楼东单元那位老太太，是秦海璐的婆婆，不是保姆，也不是亲戚家暂住的。她有自己的微信名，有自己的朋友圈，发的最多的是香菜长得怎么样，还有书法课作业。
有次秦海璐拍戏回来晚，发现厨房灯亮着。婆婆在煮汤圆，炉子上小锅咕嘟咕嘟响。她没说话，就站在门边看。婆婆转头说：“你爱吃黑芝麻的，我记着。”秦海璐点点头，坐下来，吃了三碗。
前两天整理旧手机，翻出一张2015年照片。婆婆站在出租屋门口，一手提着行李袋，一手攥着车票，穿件灰夹克，头发全白，背有点驼。秦海璐当时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没笑，但手很稳。
现在那栋楼还是老样子，阳台上香菜又长了一茬，青翠翠的。婆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下楼遛弯，路过小卖部买一包瓜子，回来坐在窗台边嗑，壳掉在搪瓷缸里，哗啦啦响。
转账还在继续。
香菜还在长。
汤圆还在煮。
人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