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7月17日，陕西汉中的夏日透着股反常的沉闷。张福如在看守所见到了儿子张扣扣最后一面，36岁的儿子穿着囚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两句：“爸爸，没事的”“你这22年是怎么过的”。
没等张福如再多说几句，见面就结束了——这是父子俩此生最后一次对话。
当天上午，张扣扣因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执行死刑。消息传到张福如耳朵里时，他正坐在自家老院的门槛上，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13岁的张扣扣和妻子汪秀萍的合影。
没过多久，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让他去领儿子的骨灰，张福如却对着电话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要，永远不要。”
这事要从23年前说起。1996年8月27日，陕西汉中市南郑区新集镇王坪村，汪秀萍因为点生活琐事，和邻居王自新的两个儿子王正军、王富军吵了起来。
农村邻里间拌嘴本是常事，谁也没料到会闹成命案——争吵中汪秀萍拿扁铁打了王正军的头脸，17岁的王正军急了，抄起一根木棒就朝汪秀萍头上砸去。就这一下，汪秀萍重伤不治，留下了当时才13岁的张扣扣。
当年12月，法院判了王正军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考虑到他未成年、主动认罪，加上汪秀萍也有过错，王家还赔了丧葬费，最终只判了7年有期徒刑，张家总共拿到9639.3元赔偿。
张福如对这个结果满肚子不服气，可那会儿没上诉，至于为啥没上诉，直到现在也没人能说清。但谁都知道，从那天起，张家和王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张扣扣心里那根刺，也扎了22年。
这22年里，张扣扣没闲着。初中毕业后没再上学，去新疆当了两年武警，退役后就一直在外面打工，日子过得不算顺。没人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他没结婚，没成家，心里的事从不跟人多提。
直到2018年春节前，张扣扣回了家，看到王正军也从外面回来了，准备过年祭祖。这一下，他压了22年的火彻底爆了。
2018年2月15日，除夕当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贴春联、做年饭，张扣扣却揣着事先准备好的刀，跟在去祭祖的王家人后面。在村委会门口，他先对王正军、王校军下了手，连捅数刀，两人当场没了气。
接着又跑到王自新家，把王自新也捅死了。杀完人还不算，他回家拿了菜刀和汽油燃烧瓶，把王校军的车砍破、点燃，之后逃了出去。两天后，他自己去公安局投了案。
案子一出来，网上直接炸了锅。有人说张扣扣是“为母复仇”，够义气，情有可原；也有人说他太极端，光天化日杀三个人，还烧车，根本就是危害社会。可法律不管这些情绪，只看事实。
2019年1月，汉中中院一审判了张扣扣死刑，他不服，上诉了。4月，陕西高院二审，还是维持原判。7月，死刑执行。
张福如这期间没闲着，2018年7月就替儿子申诉，说1996年那案子证据不足，结果被中院驳回；11月又找高院申诉，还是被驳回。
法院查来查去，说当年的判决没问题，张福如的申诉没证据支撑，甚至有人觉得他是为了救儿子，才在22年后翻旧账。可张福如不管这些，他就认一个理：儿子是为了妈才杀人，王家当年杀了人只坐7年牢，凭啥儿子就要死？
执行死刑后，张福如拒绝领骨灰的事，又让这案子火了一把。有人说他顽固，不懂变通，哪有父亲不接儿子骨灰的？也有人能理解他的苦——在农村，落叶归根是老规矩，他这么做，就是用最极端的方式抗议，告诉所有人他不服这个判决。
他后来跟记者说，不是不爱儿子，是没法接受儿子以杀人犯的身份下葬，更没法接受这个“冤屈”。
直到现在，张福如还住在王坪村的老房子里，每天还是下地干活，晚上早早睡觉，只是话更少了。村里有人碰到他，偶尔会提一句骨灰的事，他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摆摆手说“不提了”。
王家那边，王富军还在村里住着，日子过得低调，两家再没起过冲突，可这仇怨，就像村头那棵老槐树的根，埋在土里，没人敢碰，也没人能拔。
有人说，这案子是“法”和“情”的较量，可不管怎么较量，三条人命没了，两个家庭毁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张福如到现在还没领回儿子的骨灰，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领了。
但对于更多人来说，这个案子更像一面镜子——再大的委屈，再深的仇恨，也不能越过法律的线，不然最后只会把自己也拖进深渊里。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