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套学区房过户给他吧，就当是鼓励。"
嫂子陈雪梅的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我的心窝。
我看着手里被退回来的8000块红包，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刚才我满怀欣喜地拿着这个红包，准备庆祝侄子李俊考上清华大学，现在却被当成了乞丐的施舍。
"雪梅，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
"什么意思？"陈雪梅冷笑一声，"你一个月拿三千块工资，给孩子包八千红包，你是想显摆还是想打我们的脸？俊子要读大学了，需要的是实际的帮助，不是你这点虚情假意。"
我的手紧紧攥着那个红包，指节都发白了。
这8000块，是我攒了整整一年的钱。
01
回想起来，我和陈雪梅的矛盾，从十五年前我哥李刚娶她的那天就开始了。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只有两千块。哥哥李刚在建筑工地干活，一个月也就三千多，但他为了娶陈雪梅，硬是咬牙贷款买了一套八十平的房子。
"弟弟，你看雪梅多好，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哥哥那时候眼里全是光，完全没注意到陈雪梅看我时那种审视的眼神。
婚礼当天，我拿出了自己仅有的五千块积蓄作为礼金。陈雪梅收下钱的时候，表面上客气地说着谢谢，但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不屑。
"你弟弟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啊？拿五千块出来，是不是有点勉强？"她转头对哥哥小声说道。
我听到了，但假装没听见。
结婚后的第二年，侄子李俊出生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给他买了最好的奶粉，最贵的玩具，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第二个父亲。
"小俊子，叔叔来看你了。"我每个周末都会去哥嫂家，给李俊买各种东西，陪他玩耍。
但陈雪梅总是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你一个单身汉，买这些东西干什么？以后你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看你还有没有心思管别人家的孩子。"
我不在意她的话，只要李俊高兴就行。
02
李俊三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机。
那是2015年，我辞掉了文员的工作，和朋友一起开了个小餐厅。虽然辛苦，但收入比以前高了不少，一个月能赚七八千块。
有了钱，我对李俊更是疼爱有加。每次去看他，总是大包小包地提着礼物。
"叔叔，你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李俊总是兴奋地扑到我怀里，那种纯真的笑容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但陈雪梅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
"你别总给孩子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他现在需要的是好的教育环境。"她开始暗示我应该在更实际的方面帮助李俊。
2016年，李俊要上小学了。陈雪梅找到我，说想让李俊上市里最好的实验小学，但需要一套学区房。
"你现在餐厅生意这么好，要不你也买套房子？可以买在实验小学附近，以后李俊就能就近入学了。"
我当时心动了，确实想过要买房子。但实验小学附近的房价，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还是太高了。
"我再攒攒钱吧，现在手头还不够。"我有些为难地说。
陈雪梅的脸色立刻变了："算了，我们自己想办法。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就更加疏远了。
03
2018年，我的餐厅生意越来越好，我在市中心又开了第二家分店。
那一年，我终于买了房子，就在实验小学附近的学区房，120平，花了我200万。
当我拿着房产证去哥嫂家报喜时，陈雪梅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你买学区房干什么？你又没有孩子。"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味。
"我想着以后李俊读初中高中都能用得上，而且这房子保值。"我试图解释。
哥哥李刚倒是替我高兴："弟弟有出息了，终于在市里有房子了。"
但陈雪梅却越来越沉默，那种沉默里藏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李俊那时候已经八岁了，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他经常来我的新房子玩，每次都兴奋得不得了。
"叔叔，你这房子真大真漂亮！我以后能住这里吗？"
"当然可以，叔叔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我摸着他的头，心里满是温柔。
但我没想到，这句话被陈雪梅听到了。
"孩子别乱说，这是叔叔的房子，跟你没关系。"她拉着李俊就要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从那天起，李俊来我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04
2020年，疫情让我的餐厅生意一落千丈。两家店都关了好几个月，员工工资、房租、各种费用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砸进了餐厅，就为了熬过那个最艰难的时期。
李俊已经十二岁了，马上要上初中。他的成绩一直很好，是年级前三名的好学生。
"叔叔，我妈说我可能要转学了，因为我们附近的初中不太好。"李俊有一天偷偷跟我说。
我心里一紧，知道哥嫂肯定又在为学区的事情发愁。
"你想去哪个学校？"我问他。
"我想去市一中，那里的升学率最高，以后考大学的机会更大。"李俊的眼里闪着光，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市一中，那是全市最好的中学，但学区房价格高得离谱。以哥嫂目前的经济条件，根本不可能买得起。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去找了陈雪梅。
"雪梅，要不李俊的户口迁到我那套学区房上？反正我一个人住，也用不着那么大的房子。"
陈雪梅看了我很久，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想办法的。"她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知道她是有顾虑的，毕竟户口迁过来意味着什么，她比我更清楚。
05
今年春天，李俊高考成绩出来了，712分，全省第十名，被清华大学录取。
那一刻，我比任何人都要兴奋。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一切。
我立刻去银行取了8000块现金，装在一个红色的信封里，准备给李俊作为庆祝礼金。
8000块，对于现在生意刚刚恢复的我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我觉得值得，李俊值得这一切。
"哥，俊子考上清华了，我来庆祝一下。"我兴高采烈地拿着红包去了哥嫂家。
李俊看到我来，眼睛里闪着光："叔叔，你听说了吗？我考上清华了！"
"当然听说了，叔叔为你骄傲！"我把红包递给他，"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
但陈雪梅却突然站了起来，把红包从李俊手里拿了过来。
"这钱你拿着，把你那套学区房过户给他吧，就当是鼓励。"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雪梅，你这是..."
"你一个月拿三千块工资，给孩子包八千红包，你是想显摆还是想打我们的脸？"陈雪梅的声音越来越高，"俊子要读大学了，需要的是实际的帮助，不是你这点虚情假意。"
我感觉血液在往头顶冲，心跳得厉害。
"你说我虚情假意？"我的声音在颤抖。
"难道不是吗？"陈雪梅冷笑着，"你买那套学区房的时候说是为了俊子，现在俊子都要上大学了，那房子还是你的。你说你对俊子好，但关键时刻，你能给他什么实际的帮助？"
李俊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吓坏了。
哥哥李刚想要劝阻，但陈雪梅已经完全爆发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们为了俊子的教育花了多少钱吗？补习费、资料费、各种培训班的费用，哪一样不是钱？你以为买几个玩具，包几个红包就算对俊子好了？"
我看着她愤怒的脸，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
但就在这时，李俊突然开口了。
"妈，你别说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叔叔..."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感。
然后，他缓缓走向了我放在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那是我今天本来想在庆祝完后再拿出来的。
他的手伸向了那份文件，而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06
李俊拿起那份文件，是一张房产过户协议。
"叔叔，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那套学区房的过户手续，我本来想等你庆祝完再告诉你的。"
陈雪梅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愤怒表情凝固了。
"我上个月就去房管局咨询过了，把房子过户给你需要什么手续。"我看着李俊，努力保持声音的平静，"你考上清华，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礼物。"
哥哥李刚震惊地看着我："弟弟，你这是要干什么？那套房子值五百万啊！"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俊子值得。"
李俊拿着那份协议，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叔叔，我不能要你的房子。"
"为什么不能？"我走过去，轻抚他的头，"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叔叔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这房子，本来就是为你买的。"
陈雪梅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是的，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转向她，"你说得对，俊子需要的是实际帮助，不是虚情假意。这套房子，可以保证他在北京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以后工作了也不用为房子发愁。"
李俊抱住了我，哭得很厉害："叔叔，对不起，我妈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背，"你妈妈是为了你好，我理解。"
07
陈雪梅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这些年，是我小人之心了。"
我扶起她："雪梅，我们都是为了俊子好。"
"不，你不明白。"她摇摇头，眼里满是愧疚，"我一直以为你对俊子好只是一时兴起，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有了自己的家庭就不管他了。我害怕俊子对你产生依赖，最后却被抛弃。"
我这才明白她这些年为什么总是对我有敌意。
"雪梅，俊子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永远不会抛弃他。"我认真地说，"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俊子就是我的孩子。"
哥哥李刚也红了眼眶："弟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看着俊子一天天长大，考上清华，我比任何人都高兴。"我真心地说，"这房子给他，我心里踏实。"
李俊擦干眼泪，认真地对我说："叔叔，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不辜负你的期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笑着说，"叔叔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陈雪梅拿起那个红包，重新递给李俊："俊子，收下叔叔的红包，这是叔叔对你的心意。"
然后她转向我："还有那8000块，你留着自己用。房子已经够了，太贵重了。"
我摇摇头："红包是庆祝用的，房子是实际帮助。这不冲突。"
08
半个月后，房产过户手续全部办完了。
李俊拿着新的房产证，眼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叔叔，我想跟你说件事。"他认真地看着我，"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我要把这套房子买回来还给你。"
"傻孩子，叔叔送给你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我笑着说。
"不，我要买回来。"李俊很坚持，"不是还给你，是我自己买下来。我要用自己的能力，光明正大地拥有这套房子。"
我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心里涌起了无比的骄傲。
"好，那叔叔等着你来买。"我伸出手，"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用力握住我的手。
陈雪梅在一旁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温柔："俊子，你有这样的叔叔，是你的福气。"
"我知道。"李俊点点头，然后对我说，"叔叔，我想请你做我的证婚人。"
我一愣："证婚人？"
"是的，等我以后结婚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做我的证婚人。"李俊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父亲。"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十八年了，从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到现在意气风发的清华学子，我见证了他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虽然我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我有李俊，这就够了。
"好，叔叔答应你。"我哽咽着说，"等你结婚那天，叔叔一定穿最帅的西装，做最称职的证婚人。"
夕阳西下，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温馨地聊着天。
李俊拿着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完整的人生。
不是拥有多少财富，不是取得多大成就，而是有一个值得你无条件去爱、去守护的人。
李俊就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而那套学区房，只是这份礼物应得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