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在联合国总部轮班的保洁工抱怨,今年的擦手纸又没了,他只能把袖口当成抹布。财务室传来的数字更难听:再这样下去,电费都交不起。
联合国的常规预算缺口已经超过15亿美元,现金流可能在年中枯竭。
本来应当拉一把的最大出资国——美国,却站在账单对面。华盛顿拖欠的数目,按联合国秘书处公布的折算口径,大约30亿美元;若把维和行动和各类专门机构欠款统统算上,有民间智库直接写下46。4亿美元的巨大数字。
特朗普接受《政治新闻网》采访时说得轻松:“我随便打几个电话,支票就会飞来。”口吻像极了催账的生意人。他没提的是,电话清单里,首先该拨的是美国财政部。
这番自信并不难理解。2018年北约峰会上,他曾用“欠费说”把欧盟各国官员噎得面面相觑,然后逼出了部分军费增量。对外事务在他眼里,常被解读成一张张可讨价还价的账单。联合国当然也被贴上同样的价签。
可财务窟窿并非靠一两通电话就能补平。秘书长古特雷斯一月底给各国代表写信,标题不含拐弯抹角:如果再拖,七月以后机构运转难以为继。会议延期、差旅暂停、纽约总部甚至关门,这些过去只在科幻小说里出现的场景,如今列进了应急方案。
去年联合国动用储备账户五次,累计透支6。07亿美元,创造纪录。
更加扎眼的对比来自东方。10月,中国把6。8573亿美元常规会费一次性打入联合国账户,付款凭证落款时间甚至提前了半个月。哈克在记者会上用中文说出“谢谢中国”,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
中国此举并非第一次。疫情最紧张的2020年、全球供应链紊乱的2021年,中国的付款时间也从不拖延。经合组织统计,中国会费到帐率保持在99。7%,在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遥遥领先。
美国国会却走了另一路。2025年7月一纸“撤销拨款”法案,让此前核准的约10亿美元对联合国拨款直接收回;2026财年预算草案干脆把维和拨款划掉,连儿戏的余地都未留。
结果就是一线冲突区的蓝盔士兵拿不到津贴,刚铺开的粮援项目被砍了15%,儿童疫苗采购计划缩水。秘书处预算方案显示,明年要再削掉2681个岗位,其中大半是现场人员,而非坐在空调办公室的官员。
经费荒导致的最小节流动作,是停供厕纸一年,节省10万美元。 这行数字被拿来当笑话,可笑过之后,没人再怀疑“钱真没了”这句话的分量。
特朗普说自己“不知道美国拖欠会费”。外交观察家很快翻出国家账本:美国在联合国常规预算中分摊22%,法律义务无可争议;同时享有安理会常任席位、在大会、经社理事会各类议程上握有主导话语。权利拿满,义务欠缴,逻辑漏洞肉眼可见。
古特雷斯警告得更直接:如果关键成员再不掏钱,只有两条路——要么各国同意大修财务规则,把现金池做更多弹性,要么联合国不得不暂停部分职能。换言之,谈钱已经不够,谈架构也被摆上台面。
中国代表团在预算委员会上抛出多点建议:一方面,提高会费收缴透明度、裁剪冗余行政流程,让每美元都能落到项目;另一方面,完善自动惩戒机制,确保长期拖欠的国家不会“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套思路,不是简单埋怨“老赖”,而是把公平和效率打包。
《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写得明白,会员国若拖欠两年以上会费,且金额达到或超过其前两年应缴额度,将丧失大会投票权。 法条本身从没改动,真正被自动豁免的,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惯于被默许的特殊地位。但惯例不是护身符。2026年1月8日,新发言人迪雅里克在记者会上提到,美国如果到本财年末仍未支付,投票席位恐怕难保。
舆论在追问:特朗普真会“打一圈电话”替联合国收债吗?答案可能不重要。现实更像一场公开测验——谁在危机时刻扛下责任,谁就会在下一个国际议程中获得更多信任。
从气候基金到维和行动,再到紧急人道援助,中国实缴、实做、实派人,对外公开数据累积成一根粗线。2013年至今,中国共派维和官兵4万人次,建设机场、开辟通道、提供清洁饮水,基本盘扎实。反观华盛顿,财政部的拖欠单与国会的拨款暂停令交替出现,诚意打折。
联合国自身也不是没有问题。冗员、程序重复、预算科目繁杂,数十年没大修。国际治理学者估算,只要裁撤三成繁琐文件流转,行政支出可再砍掉近6%。倘若配套开放更多采购给发展中成员,实际成本可能再降。而改革不是什么单边施舍,需要会员国在大会上投票,也需要财务部抓细节。
巴西学者卢卡斯一句话说到点子上:多边主义不是慈善,而是一笔长远投资。比起口号,“先把那张欠款支票填好”来得更真。
特朗普在采访中的最后一幕有些戏剧性。当记者再次追问“美国何时付钱”时,他微笑摇头,没有答案。镜头已切走,联合国财务司的办公室灯却还亮着。
大国的标尺,从来不仅是GDP数字,更是关键时刻掏不掏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