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大使馆!必须派飞机!”
看着视频里在北海道机场撒泼打滚的架势,还以为是哪位政要被扣押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仅把旁边的老外吓一愣,隔着屏幕都替他们尴尬。
视频里喊话的游客变成全球关注的主角,机场成了公共秩序的聚光灯,被围观、被质疑,也被扯上了国与国之间公共服务的对比标尺。
这回事儿的导火索,说白了就是天灾,北海道暴雪来得密集又猛烈,光是新千岁机场,就有56架次航班取消,7000人被困。
这种级别的交通瘫痪,不是第一次了——2016年也有过1万人滞留的旧案,只不过那次没人闹得上热搜。
可这次不同,人不只多,手机也多——每个人都是现场直播,语言不通、航班不飞、手机没电、行李没着落,一连几天困在候机楼里,忍着冷、饿、累,心理承压点一低,自然就有人情绪爆表了。
于是才有了那条让人哭笑不得的视频:有人蹲地上嚎着“我们不是人吗”,情绪一激动,连“联系大使馆派飞机”都喊出去了。
而其他地方的画风却截然不同,TBS电视台给出镜头时,还特意扫过了几个同样滞留的欧美游客,有的在静静看书,有的干脆自组小队开始打扑克牌,看着就像在过苦中作乐的旅行特训营。
这种对比,自然就让话题发酵成了文化舆论战场。
根据《海外网》的说法,新千岁机场曾因为一把剪刀在安检中下落不明,整个系统直接停摆2小时。
这不是偶发事件,而是暴露出日本机场在紧急响应机制上的高度依赖流程、低度灵活操作。
这次暴雪,同样问题再次显现——雪停了、天晴了,可靠调度的飞机就是不来、通知不准,信息更新也是断断续续。
不仅机场卡壳,航空公司也不争气,有旅客连续三天被“排了又取消”,但公司客服却连个说法都没给清楚,是没人接,还是压根没人敢接,谁也说不清。
相较之下,中国民航局的延误标准要直接得多,比如超过4小时就需要主动取消航班避免二次滞留,这样的制度,怕是新千岁该学一学。
媒体一边倒地贴标签,说到底也是掺杂了点偏见,在日本《每日新闻》和部分日媒的报道中,“大闹”“混乱”“非理性”就成为关键词,把个别行为放到最大,配上一两个激动场面,小标题一下就能做成冲突剧。
可背后的原因是啥?语言信息不同步、航司响应慢、机场物资供应不上,这些可没几个字提到。
这几年,中国游客不再被视作“横冲直撞”的代名词,中国出境游素养有了显著改善,不少景点甚至把中文导览设置得极为周全。
东京银座、伦敦特拉法加,商家都愿意迎接中国消费者。
但同行几人失控,全民背锅的现象还屡见不鲜,这次的事,靠理性和规矩被记得的游客没人拍,靠骂机场骂航司的,视频一传就成了“你们都是这样的”表达载体。
网络文化最怕一刀切,这种“标签化灾难”才是真正让人焦虑的源头。
现场情绪化的背后,也得回头看看心理变量。
连续几天无法脱离,语言又不通,身边机制也不支持帮你解困,很多人从焦虑滑向激烈表达,这并不完全来自素质,而是个体在系统失效下的自保本能。
咱们可以讨论行为边界,但不能就事论“国”。
世界上没哪个机场在暴雪来临时能做到如常运营,美国业内早就习惯了“大雪暂停日”。
他们的思路不苛求“飞”,而是第一时间主动取消航班,同时安排酒店、饮食、退改签,保障系统快速切换,“不折腾旅客”变成首要操作。
欧洲机场也有成熟制度,比如欧盟的261条例,只要延误或取消,乘客有明确的赔偿标准和时限要求。
日本机场应对雪天的能力其实也不差,2015年新千岁机场为躲避跑道上的鹿群,还能迅速调来除雪车驱赶,效率很高。
这就问了,为何对小鹿这么快,对人就慢半拍?
问题不一定在“水平”,而在“选择”,灾害来了先想到的是保护品牌形象还是保住人心?机场与航司的两套系统能否打通?语言支持是否覆盖全面?
相较而言,中国部分机场已经开始推航班信息透明平台,一有变动就同步更新,少了推诿扯皮这一套,是时候考虑在国际系统里推广一波了。
其实那句喊“大使馆快派飞机”的旅客,在怒火中也藏了个老问题:当我们陷入困境,应该信任谁?依靠什么?
有这个想法,至少说明当事人还是觉得国家靠得住,这是个正向情绪。
但从实践角度看,不少旅客并没有提前了解出行风险,也没买保险,对异国的应急机制一无所知,把“靠祖国”当成最后兜底手段,这份“依赖”,是温暖,也是漏洞。
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已迅速回应此事:“理解旅客的焦灼情绪,但希望大家理性维权,配合当地管理”。
这是一次态度鲜明的引导,也是一次公共外交的临场教育,而日方也表示机场后续管理会吸取教训,并由国土交通省介入督导整改。
这件事既是制度应变能力的体检,也是公共文明的压力测试。
在全球化旅行越来越频繁的今天,“偶发滞留”并不是新闻,但如今手机在手,社交即广场,每一次机场失控都可能演变为公共事件。
再糟糕的天气也挡不住人性中对秩序与尊重的渴望,而再执拗的制度,也经不起信息封闭与服务迟钝的反复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