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任期尾声陷入空前窘迫,更不得不直面联合国财政体系濒临崩塌的严峻现实。
这位被特朗普持续施压、最终被迫让步的秘书长,连公开表达立场的底气都所剩无几,便仓促宣布放弃寻求连任。
就在舆论普遍认定他将悄然退场之时,古特雷斯却在离任前掷地有声地释放出一记重磅表态。
他明确点名中美两大国,强调全球治理绝不能落入“两国共治”的轨道。
这一番话究竟因何而起?他口中所指的“中美共管”,是基于现实危机的理性预警,还是蕴含着更深层的战略考量?
长期关注国际舞台的人士都深知,古特雷斯执掌联合国的这十年,堪称多边主义最艰难的试炼期;而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单边举措,则成为压垮联合国财政与权威的最后一根杠杆。
美方始终高举“美国优先”大旗,对以联合国为代表的多边协调机制抱持系统性疏离态度。自其执政伊始,便频繁在经费拨付环节设置障碍,不断压缩联合国的生存空间。
截至2024年末,联合国未能如期到账的会员国会费总额高达15.68亿美元,较2023年同期激增逾110%;其中,美国作为最大缴费义务国,累计拖欠资金达21.96亿美元,仅法定会费一项即欠缴7.67亿美元。
进入特朗普第二任期首年,美方彻底中止向联合国常规预算划拨任何款项,维和行动资金仅兑现原承诺额的三成,人道主义援助拨款相较2022年骤降逾八成。
美国的示范效应迅速扩散,英、德等传统援助国同步大幅削减对外发展合作支出,这些资金缺口最终全部转嫁至联合国系统,使其日常运转频频告急。
资金链紧绷下的联合国总部及各区域办事处,已全面启动应急节支模式:日内瓦办公区电梯停运,冬季室内供暖温度被强制下调至16摄氏度以下,连基础文具采购都纳入严格审批流程。
而在一线救援现场,困境更为触目惊心——阿富汗高危孕产妇集中地区的母婴健康中心因断资被迫永久关闭;苏丹等非洲冲突热点国的流离失所者,收到的世界粮食计划署配给口粮量缩减近四成;本应由联合国主导的全球公共卫生、气候适应与难民保护等核心职能,正因财政枯竭而大面积停摆。
古特雷斯并非未曾奋力突围,他为维系联合国基本运作,已倾尽所能作出多重实质性让步。
他亲自致函全部193个会员国,以罕见直白的措辞警示:联合国正遭遇建制以来最严重的现金流危机;若各国仍不履行缴费义务或拒绝推动财务机制改革,机构资金极可能于2025年7月见底,届时将触发系统性财务瘫痪。
在开源无望之际,他主导实施史上最严苛的预算瘦身计划:2026年度常规预算压缩至32.38亿美元,较2025年削减5.77亿美元,降幅达15.1%;全系统岗位编制从13,800余个锐减至不足11,600个,裁撤比例超15.9%。
即便如此,财务恶化趋势仍未扭转。截至2025年9月30日,联合国全年会费实收率仅为66.2%,同比下滑近12个百分点;照此节奏推演,2025财年末赤字或将突破4.5亿美元,几乎耗尽全部可动用流动储备金。
雪上加霜的是,2026年初联合国尚需向部分会员国返还约3亿美元的超额预付款项,这笔刚性支出将进一步加剧流动性危机。
古特雷斯还曾提出关键性财务机制调整方案,建议在紧急状态下暂停抵扣款退还程序,但该提议至今未获足够成员国支持,陷入实质性僵局。
他的所有努力,在特朗普政府的强硬姿态与若干国家的消极观望中,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美方不仅在资金端持续收紧绳索,更在职能维度系统性弱化联合国的国际角色,使秘书长履职空间被极度压缩。
特朗普政府签署行政命令,正式退出包括联合国环境署、人权理事会下属技术机构在内的66个国际组织与附属实体,意图清晰指向摆脱联合国规则约束。
更有内部消息显示,美方正积极筹建所谓“加沙重建和平委员会”,当被追问该机构是否意在承接联合国相关职能时,特朗普本人回应称“存在这种可能性”,此举无疑直接冲击联合国在全球治理架构中的中枢地位。
即便后期特朗普公开宣称联合国“潜力巨大”,并自诩可凭个人影响力“打几个电话就催回各国欠款”,成为联合国财政救星,但他始终回避一个根本问题:是否补缴已拖欠多年的21.96亿美元历史欠款?
这种缺乏实质承诺的口头姿态,比明确拒付更具消解力。古特雷斯清醒意识到,美方真实意图在于重塑联合国运行逻辑——唯有服从美国战略议程,方能获得生存资源;而他身为秘书长,既须捍卫联合国宪章精神与制度独立性,又得确保组织不致停摆,两难境地之下,妥协成为唯一可行路径,可妥协并未换来稳定,反而加速了系统性失衡。
在此种结构性困局中,古特雷斯选择十年期满后不再续任,实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战略退场。
十年间,他目睹联合国从具备实质协调能力的全球平台,逐步蜕变为受制于财政枷锁与强权政治的象征性存在,连最基础的紧急人道响应与维和部署都屡屡受阻。
他试图通过机制改革重振多边主义,却难以撼动特朗普式单边逻辑,亦无法凝聚193国形成真正合力,守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序基石。
而他在卸任前夕聚焦中美、强调“世界不可由两国共管”,折射出其对全球权力格局演变的深度忧思。
当前,中美两国经济总量占全球40%以上,其政策取向与协作水平,深刻塑造着贸易规则、技术标准、气候行动乃至安全架构的演进方向。
古特雷斯多次公开肯定中美合作价值:他盛赞两国经贸磋商取得的阶段性成果,视其为全球经济稳定的压舱石;他反复强调反对产业链脱钩,直言“贸易战没有赢家”,呼吁构建建设性竞合关系。
但在他看来,联合国才是全球治理体系不可替代的中枢神经,是多边主义最坚实的操作界面。一旦国际事务主导权实质转向中美双边框架,联合国将不可避免地边缘化,其宪章宗旨与集体安全机制或将形同虚设——这恰恰是他十年坚守中最不能接受的底线溃败。
当然,这番表态也浸透着一位即将离任的资深外交官特有的情感浓度。
十年心血几近付诸东流,联合国滑向财政崩溃边缘,而始作俑者却依然手握话语权。那种理想主义受挫后的沉重与不甘,自然需要出口释放。
他无法直斥特朗普的霸权行径,亦无力扭转部分国家对多边机制的系统性漠视,只能借由点名中美这一最具张力的表述,完成对全球治理走向的终极警示。
他真正忧虑的,并非中美真会签署某种“共治协议”,而是担忧在单边主义回潮背景下,越来越多国家将联合国视为低效摆设,转而依赖大国博弈结果来定义国际规则——长此以往,人类共同面临的气候变化、传染病防控、数字治理等跨国挑战,将彻底失去协同应对的制度依托。
在他坚守的价值序列中,全球性问题必须经由主权国家平等参与的联合国平台协商解决,而非由少数强国依据实力对比自行划定边界。
他的告别,不仅是一位秘书长职务的终结,更是一次面向整个国际社会的郑重提醒:倘若单边思维持续蔓延,倘若各国继续将国家利益凌驾于集体福祉之上,那么联合国这类承载人类共同理想的多边组织,未来之路只会越走越窄、越走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