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检做天子!”
959年,一块写着这五个字的破木牌,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开封的那个袋子里。就是这么个连鬼都不信的低级谣言,却让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柴荣慌了神。
柴荣一辈子杀伐果断,最后却因为这五个字,把真正的野心家扶上了马,把自家的孤儿寡母送进了虎口。
那块木牌到底是谁放的?那个最后穿上黄袍的男人,当时在想什么?
01
柴荣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脑子比谁都清醒。
这人是个狠角色,要是老天爷再借他二十年,后面那个朝代根本不用改姓赵。他在位五年多,打得南唐叫爸爸,打得契丹不敢南下,那是真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江山。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行了。身体这东西,透支了就是要还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床边那个七岁的儿子柴宗训,心里那是真的凉。在五代十国这个乱得像锅粥的年代,七岁当皇帝,基本上就是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挨刀。
02
五代十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柴荣自己就是这么上来的,他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了。之前的那些皇帝,要么是被亲儿子杀了,要么是被干儿子杀了,要么就是被手下的大将杀了。
想要保住儿子的命,就得把这些带兵的武将给治服帖了。
柴荣手里有两支最精锐的部队:殿前司和侍卫司。这两支部队就是大宋禁军的前身,战斗力那是真的恐怖。谁掌握了这两支部队,谁就是开封城的主人。
03
当时掌管殿前司的,叫张永德。
这人身份特殊,他是郭威(后周开国皇帝)的女婿,算起来还是柴荣的妹夫。论亲疏,这人绝对是自家人;论能力,这人跟着柴荣南征北战,功劳大得吓人。
按理说,这是托孤的最佳人选。
但柴荣偏偏就不放心他。为啥?就因为他太完美了。威望高、能力强、还是皇亲国戚。这种人一旦有了野心,七岁的小皇帝根本压不住。
就在这时候,那个要命的谣言来了。
04
有人在那个装文件的皮袋子里,发现了一块三尺长的木牌。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字:“点检做天子”。
“点检”,就是殿前都点检,正是张永德的官职。
这事要是搁在平时,柴荣肯定得查个底朝天,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但那时候他病重了,人在病重的时候,疑心病是最重的。
柴荣二话没说,直接下了道圣旨:免去张永德殿前都点检的职务,让他回家抱孩子去。
张永德一脸懵,但皇命难违,只能交出兵权。他前脚刚走,后脚柴荣就任命了一个新的人选。
05
这个人就是赵匡胤。
当时的赵匡胤,在朝廷里其实挺低调的。他不像李重进那样咋咋呼呼,也不像韩通那样脾气暴躁。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老实、听话、能打仗,而且没啥背景。
柴荣看中的就是他“没背景”。
赵匡胤是后来才提拔上来的,资历浅,在军中没有根深蒂固的小圈子。让他来掌管殿前司,既能顶替张永德的位置,又不用担心他尾大不掉。
柴荣觉得这步棋走得太对了。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老实人要是狠起来,那才是真的要命。
06
搞定了张永德,柴荣又把目光盯上了另一个人:李重进。
李重进是郭威的亲外甥,柴荣是郭威的养子。两人虽然名义上是表兄弟,但实际上一直不对付。李重进比柴荣大,资历比柴荣老,当年郭威死的时候,李重进其实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这对柴宗训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柴荣的手段很直接:外放。他给了李重进一个很高的虚衔,然后把他打发到扬州去当节度使。
扬州离离封几百里地,中间隔着大江大河。李重进就算想造反,一时半会儿也杀不回京城。
07
把最大的威胁赶走了,柴荣还是不放心。
京城里必须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万一赵匡胤要是也不靠谱呢?
于是,柴荣留下了第三张牌:韩通。
韩通这人,外号“韩瞪眼”。一听这外号你就知道,这人脾气有多臭。他没什么花花肠子,就是一根筋。这种人当不了皇帝,但他是个最好的保镖。
柴荣任命韩通为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
这官名挺长,简单说就是:赵匡胤掌管殿前司(皇家卫队),韩通掌管侍卫司(京城卫戍部队)。
08
你看这布局,多精妙。
李重进在外面牵制,赵匡胤和韩通在京城里互相盯着。赵匡胤要是敢乱动,韩通的侍卫司立马就能把他灭了;韩通要是敢乱来,赵匡胤的殿前司也不是吃素的。
三个人,三种势力,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形。
柴荣安排完这一切,终于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去见郭威了。这江山,稳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完美的三角形,其实有个巨大的漏洞。
那个漏洞,就是人心。
09
960年正月初一。
开封城里张灯结彩,老百姓都在过年。宰相范质正在家里吃饺子,突然接到了镇州(河北正定)发来的加急战报。
战报上说:契丹勾结北汉,发兵十万,正向边境杀来。
这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柴荣刚死半年,孤儿寡母的,这要是让契丹人打进来,那还得了?
范质是个文官,他不懂打仗,但他知道谁能打仗。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赵匡胤。
10
现在的朝堂上,能带兵的就剩下赵匡胤和韩通了。
韩通得留下来守京城,这是先帝的遗命。那出征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赵匡胤头上。
范质连夜把赵匡胤叫来,把兵符交给了他,让他统领全国精锐,北上御敌。
这里有个巨大的bug:范质根本没有去核实情报的真假。他太慌了,慌不择路。
他根本不知道,那份所谓的“契丹入侵”的战报,其实查无实据。后来史学家翻遍了契丹的史料,也没找到那年正月出兵的记录。
11
赵匡胤拿着兵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甚至还推辞了几句,说自己兵少将寡,怕打不过。范质一听急了,说你把京城的兵都带走,只要能挡住契丹人,啥都好说。
就这样,赵匡胤名正言顺地把殿前司和侍卫司的精锐全部带出了城。
那个专门留下来制衡赵匡胤的韩通,瞬间变成了光杆司令。他手里的兵,大部分都被赵匡胤以“抗敌”的名义调走了。
柴荣设计的那个完美的“三角形”,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12
正月初二,大军出城。
到了正月初三晚上,部队走到了陈桥驿。这里离京城也就四十里地,骑快马两个小时就能跑个来回。
这地方选得太有讲究了。离京城太近,容易被发现;离京城太远,杀回来来不及。陈桥驿,刚刚好。
那天晚上,军营里气氛诡异得很。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嘀咕,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皇帝才七岁,我们在这拼死拼活,谁知道啊?不如拥立点检做皇帝,我们也算有拥立之功。”
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没人知道。反正等到天亮的时候,全军上下都已经统一了思想。
13
赵匡胤那天晚上喝醉了。
至少史书上是这么写的。他睡得死猪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他刚迷迷糊糊地走出帐篷,几个将领就冲了上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件黄袍就披在了他身上。
这件黄袍是从哪来的?行军打仗谁会带这玩意儿?
没人问,也没人敢问。
将领们跪了一地,山呼万岁。那个声音震得陈桥驿的屋顶都在抖。赵匡胤“被迫”无奈,“勉强”答应。
14
既然当了皇帝,那就得回京城啊。
四十里地,大军调转马头,杀回开封。
这时候,京城里只剩下一个人还能抵抗,那就是韩通。
韩通听到赵匡胤造反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提刀上马,准备去组织抵抗。他想着只要能守住城门,等勤王之师一来,赵匡胤就是死路一条。
但他刚冲出家门,就发现不对劲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守城的士兵早就跑光了。那些原本归他指挥的侍卫亲军,看到赵匡胤的大旗,直接就把城门打开了。
15
韩通此时刚从内廷跑回家,还没来得及召集人马,王彦升就带着兵冲进来了。
韩通虽然勇猛,但也架不住人多,当场被砍死在自家院子里。连带着他的老婆和三个儿子,也没能幸免。
这是这场兵变中,唯一流血的高官。
韩通死得挺冤。他到死都没想到,柴荣留给他的那支用来制衡赵匡胤的军队,早就被赵匡胤用钱和官位买通了。
16
赵匡胤进了皇宫,面对七岁的柴宗训,他哭了。
他对着范质说:“我是被逼的啊,你们都看到了。”范质看着满院子的刀斧手,只能苦笑着说:“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就是禅让大典。赵匡胤登基,改国号为宋。
但他没有杀柴宗训,也没有杀柴家的人。他给柴家发了丹书铁券,规定赵家子孙永远不能杀柴家后人。
这倒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心虚。
他知道自己的皇位来路不正,要是把柴家杀绝了,那吃相就太难看了。留着柴家,正好可以给天下人演一出“尧舜禅让”的戏码。
17
至于那个远在扬州的李重进,听到消息后气得吐血。
他想造反,但大势已去。赵匡胤还没等他动手,就御驾亲征到了扬州城下。
李重进绝望了,全家自焚而死。
至此,柴荣留下的三个托孤重臣:一个当了皇帝,一个被砍死在街头,一个全家烧成了灰。
那个精心设计的“三角防御”体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18
后来,赵匡胤在太庙的密室里立了一块石碑。
这块碑平时用黄绫盖着,只有新皇帝即位去祭拜时,才能在一个不识字的太监陪同下进去看一眼。碑上的第一条誓词写得清清楚楚:“保全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
这块碑,只有每一任新皇帝登基的时候才能去看一眼。赵匡胤把这个秘密守了一辈子,也让赵家子孙守了三百年。
三百多年后,南宋在崖山海战中灭亡。那个背着小皇帝跳海的陆秀夫,怀里的赵昺刚好也是七岁——和当年被逼退位的柴宗训,一般大。
这事啊,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你种下什么因,最后就得收什么果。
柴荣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算漏了人心;赵匡胤赢了一辈子,最后也没能逃过那该死的宿命循环。
那块“点检做天子”的木牌,到现在也没人知道是谁放的。
不过,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那个放牌子的人。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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