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7月22日,国民党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在彭老总、黄公略的率领下在平江起义。
平江起义后,中共平江县委和起义部队召开了庆祝胜利大会,成立了平江县苏维埃政府,起义部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彭老总任军长。
不过应该指出的是,红五军成立之初,整体是以原国民党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为主的,下辖只有一个13师,13师下辖第1、第4、第7团和特务连、迫击炮连、重机枪连,共2500余人。
彭老总任军长兼师长、滕代远任军党代表兼师党代表,邓萍任参谋长,同时成立中共红五军委员会,邓萍任书记。
很遗憾的是,红五军后来并未实现在湘鄂赣地区创建革命根据地,彭老总也在1928年11月,率领红五军主力向井冈山挺进,并在一个月后抵达宁冈,与朱老总、毛主席率领的红四军胜利会师。
在这五个月的时间里,红五军可以说是历经艰辛,付出的牺牲也很大,也正因为如此,有人没能经得起考验,选择叛变投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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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五军成立之初下辖三个团:
第一团团长为雷振辉,党代表李灿;第四团团长为陈鹏飞、党代表黄公略,第七团团长黄纯一,同时兼任团党代表。
黄纯一之所以能兼任党代表,主要是因为他在1926年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是跟着黄公略一起到平江领导起义部队的党员,红五军委员会建立后,黄纯一还被为军委委员。
不过很可惜的就是,黄纯一在起义后仅8天就牺牲了,成了红五军最大的损失。
开国上将李聚奎当年还只是红五军中的一个排长,多年后他在回忆录中,还对这位牺牲的团长印象格外深刻。
1928年7月22日平江起义成功后,声势波及周边各县,浏阳、醴陵、岳阳、通城、通山、修水、铜鼓、万载等县,也掀起了打土豪,分田地,建立苏维埃政权的运动,严重威胁了国民党当局的统治。特别是毗邻的长沙、武汉、南昌等国民党当局统治中心,更是惶恐异常。
应该指出的是,彭老总等红五军领导人在当时也意识到了平江起义的轰动性,因此没打算在平江久留,而是计划在平江周边打一二胜仗,趁机歼灭国民党军一两个团后,再往湘鄂赣三省边界地区转移。
同年7月25日,国民党湖南当局派了8个团直趋平江,当时敌人考虑到彭老总手里只有一个团,对此战可以说是有着充分的信心。
国民党军这8个团中,其中6个团用于包围平江,剩下两个团直插长寿街,意图堵截我军退路。
彭老总考虑到平江易守难攻,决心利用这一难能可贵的机会打一仗,他将主力一团布置在平江正面,吸引敌人注意力,调四团、七团布置在城南城北各三十里处,两面夹攻。
(根据李聚奎回忆,四团在敌进攻前一天调往浏阳)
1928年7月29日凌晨,战斗打响后,一团正面阻敌,在我军顽强抵抗之下,进攻的国民党军伤亡了300余人,狼狈退走。黄纯一与副团长贺国中亲率七团主力从敌侧后方向杀出,敌人猝不及防之下,又伤亡了200多人。
双方激战了一天,形成了僵持状态。
不过,因为国民党军势大,彭老总考虑再三,最终决定放弃原来歼敌计划,率一团、七团撤离平江。
也就是在撤退的途中,黄纯一不幸中弹牺牲,时年23岁。
李聚奎后来回忆起黄纯一的牺牲还十分惋惜:
“黄纯一同志是我在国民革命军中最后的一位连长(大革命时期曾任何健的湘军35军任连长,该军第一师就是后来的独立第五师,一团团长即为彭老总),也是和我朝夕相处,给我以直接革命教育的第一位共产党员。他外表象个文雅的书生,但性格刚毅,遇事沉着果断,作战勇敢,对士兵胜似手足,对革命忠贞不渝,想不到竟出师未捷身先死,在首次战斗中就献出了年轻的生命。长期以来,我每想及此,心情总是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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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7月30日,红五军含泪掩埋了黄纯一烈士的遗体后,启程离开平江,从此踏上了转战之路。
同年8月,国民党当局制定了湘鄂赣三省的“会剿”计划,并将围剿红五军的兵力增至15个团,当时敌人对彭老总率领的红五军恨之入骨,将之与朱德、毛泽东同志领导的红军相提并论,称为“四大匪部”。
红五军转战至修水后,帮助当地的党组织以及群众建立了修水县工农兵苏维埃政府,这也标志着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开端。
9月初,红五军离开修水抵达铜鼓,在向向万载大桥转移,遭敌张辉瓒三个团的突然袭击。
不用怀疑,这里的张辉瓒就是1930年中央苏区第一次反“围剿”作战中被俘的国民党军将领。张辉瓒在大革命时期就对共产党人的革命理论嗤之以鼻,甚至就连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也不大能看得上。
1928年时,张辉瓒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军第四师师长,该军军长鲁涤平是湖南省政府主席,张辉瓒是鲁涤平的心腹。
张辉瓒率领第四师在湘鄂赣地区活动时,主要对手就是红五军,他在铜鼓抓住机会狠狠出手,致使红五军遭到了重大伤亡。
李聚奎在回忆录中特意提到了张辉瓒的偷袭,可见当时红五军的确在此役中遭到了重大损失。
没有办法,彭老总只好率领红五军又转回了平江、浏阳一带活动,此后被湘赣两敌合力围攻,转向了鄂南发展。
红五军抵达鄂南后,受到当地各县百姓的欢迎,部队趁着这个难能可贵的和平时候,在九宫山进行了缩编。
当时,红五军已经只剩下千余人,编为五个大队。其大队长名单如下:
第一大队大队长:雷振辉
第二大队大队长:黄公略
第三大队大队长:贺国中
第四大队大队长:李玉华
第五大队大队长:李灿
其实也不难发现,五个大队长里面,已经不包括原来的第四团团长陈鹏飞。
网上有关陈鹏飞的资料特别少,但有个细节很清楚,就是此人忍受不了部队连续转战艰苦的环境,自愿离开了部队。
事实上,也不光是陈鹏飞,当时红五军中不少意志不坚定的战士都悄悄扔下枪脱离部队,毕竟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干的都是些掉脑袋的活。
根据一些文章描述,陈鹏飞在离开部队之前,曾跟彭老总谈心,彭老总虽然极为痛心,却也无可奈何,还凑了路费给他。
陈鹏飞离开红五军后,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诠释了自己“不与红军为敌”的誓言。
(不过也有文章称,陈鹏飞是1928年11月留下一封信,自己悄悄离开了)
不过,像陈鹏飞这种脱离部队的其实还算是好的,至少他没给红五军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类似情况的还有参与起义的国民党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的2营7连班长郭文斌。
郭文斌不是自己主动脱离起义部队,而是在起义成功后,部队在反击湘军进攻过程中,2营突然反水,郭文斌后来奉令率部撤离平江,之后就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他自己后来也未参加红五军改编。
1979年7月30日,已经年逾八旬的郭文斌接受了关于平江起义的访谈记录,这个记录后来也成为研究平江起义的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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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数了牺牲者以及脱离部队的人以后,接下来就要说罪大恶极者。
这里面集大成者,就属原国民党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1营营长、红五军第一团团长、红五军第一大队大队长雷振辉。
有关雷振辉这个人,网上资料很少,甚至连出生年月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后来当了叛徒,还差点要了彭老总的命。
雷振辉原任国民党军独立第五师第一团2营4连连长,是师长周磐的亲信,彭老总后来出任一团团长后,他被周磐调任1营营长,算是高升。
之所以这么安排,周磐用意颇深,因为彭老总此前是1营营长。
在起义之前,雷振辉曾积极参加闹饷运动,不过彭老总对他评价并不高:
“此人幼小时家里很穷,很想发财。”
不仅如此,彭老总后来还说:
“雷振辉和师长关系很深……如果我和师长走两条绝对不同的道路,他就不一定拥护我了。”
也因为以上种种原因,平江起义时,彭老总没有让雷振辉参加,而是派士兵委员会将之看管起来,起义成功后,彭老总考虑到雷振辉没有做过什么大恶,且平素表现良好,因而将之安排进起义部队中,任红五军第一团团长。
红五军在九宫山缩编时,雷振辉仍出任了第一大队大队长。
可问题就是,雷振辉本不是中共党员,他对革命并不抱有热情,也正如彭老总对他的评价那样,他参加革命军队,本质上只是为了升官发财。
根据李聚奎回忆,雷振辉很早就跟时任红五军四大队大队长李玉华有勾结,为了在敌营中谋求高官,他们准备拉着队伍一起叛变。
1928年9月,李玉华借口“军长被敌军包围”,率部直接叛逃,不过后来四大队陆续又回来了二十多名官兵。
李玉华后来结局不明,就此消失在历史长河。
鉴于李玉华同雷振辉的关系,彭老总在和滕代远、黄公略、邓萍、贺国中等领导商议后,决定将雷振辉监视起来。
这么一来,雷振辉也就彻底失去带离部队的可能。
第二天早晨,部队开拔时,彭老总集合队伍后在台前讲话,一旁的雷振辉突然抢过彭老总警卫员薛洪全同志手里的驳壳枪,企图对彭老总开枪。
关键时候,薛洪全一个扭身上去,和雷振辉抱在一起,两人厮打起来,不过因为薛洪全个子太小,被雷振辉掀翻在地。
那时李聚奎就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个箭步跃上去抱住了雷振辉,时任连长的黄云桥连开几枪,将雷振辉击毙。
尽管整个过程惊险异常,但似乎并没有影响彭老总,他照常给部队进行了训话:
“在一个多月的转战中,由于敌强我弱,队伍损失很大,但我们也取得了初步的经验,就是必须同敌人打圈子,打推磨仗,尽量避免同敌人硬打硬拼,有了这一条,我们就能把敌人拖垮并战胜他们。现在部队的数量虽然减少了,但政治质量提高了。共产党的事业一定会胜利的。”
“我们暴动是为了千革命,干革命就不能怕吃苦、怕流血牺牲,如果谁还想走,可以走。但就我个人来说,我认定的道路,就一定要走到底,就是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干下去。”
不过这件事情给彭老总留下很深的印象,多年之后他再谈起此事,还忍不住说:
“雷振辉是我在一团一营当营长时的老连长,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没想到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看来,要在一起千革命,光靠个人感情、私人关系不行,必须靠政治觉悟,靠共同信仰,才能百折不回,团结革命到底。”
在经过五个月的转战后,彭老总率领红五军抵达井冈山,这时候还能留在红五军的,都是意志坚定的革命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