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买的那条金镯子我给娜娜了，她结婚要用。"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再给我买一条吧，要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的。"
电话里传来堂姐苏娜的笑声，还有奶奶宠溺的哄声。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条镯子，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的。
"小雨？你听见了吗？"奶奶催促道。
我"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声。我看向那张房产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这套奶奶住了8年的房子。
01
8年前，父亲去世后的第二个月，奶奶搬进了这套房子。
那时候她哭着说："小雨，我一个人住那老房子害怕，你让我住这里吧。"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套120平的房子是我工作五年攒钱买的，本想着结婚用。但看着奶奶红肿的眼睛，我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推翻。
"奶奶，这就是您的家。"我拉着她的手说。
奶奶当时感动得直掉泪："我们小雨真孝顺，比儿子还贴心。"
我给她布置了最好的主卧，买了她爱吃的零食，每周都会陪她去医院体检。那时候的奶奶总是夸我，说我是她最疼的孙女。
搬进来的第一年，奶奶每天都会做我爱吃的菜等我下班。她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我生病时端水送药。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依为命下去。
直到堂姐苏娜离婚后，也搬了进来。
"娜娜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帮衬着点。"奶奶这样跟我说。
我答应了。苏娜是我堂姐，比我小两岁，从小就是奶奶的心头肉。她离婚后确实需要家人的支持。
但我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两年，而且越来越理所当然。
苏娜不交水电费，不分担家务，每天就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的儿子小宇才5岁，却被她惯得无法无天，经常把我的化妆品弄坏，把客厅弄得一团糟。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奶奶对我们的态度变了。
02
一个月前，我无意中听到奶奶在阳台上打电话。
"强哥，小雨这孩子有钱，你看她穿的戴的，都是名牌。娜娜现在这么困难，她应该多帮衬着点。"
"是啊，这套房子写的她的名字，但老苏在的时候说了，这房子是给我养老用的。小雨一个女孩子，以后还得嫁人，这房子最终还是得给娜娜。"
我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父亲什么时候说过这话？这套房子明明是我自己买的，房贷都是我一个人还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故意试探奶奶："奶奶，您觉得我这个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太大了，你一个人住怪浪费的。等你结婚了，这房子就给娜娜住吧，她有孩子，更需要。"奶奶说得理所当然。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为了缓解心中的憋屈，我想着给奶奶买点什么，证明我还是那个孝顺的孙女。
我想起她总是羡慕邻居大妈的金镯子，就咬咬牙，用三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条足金的镯子，重38克，花了我15000元。
"奶奶，这是给您的生日礼物。"我亲手给她戴上。
奶奶当时高兴得合不拢嘴："我的孙女真有出息，这镯子多重啊？"
"38克，足金的。"我笑着说。
奶奶在邻居面前炫耀了好几天，我以为我们的关系能回到从前。
可是三天前，我发现镯子不在她手腕上了。
03
"奶奶，您的镯子呢？"我装作无意地问。
奶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哦，那个啊，太重了，我摘下来放着了。"
我没有多问，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天晚上，我看到苏娜的朋友圈：一张手腕的照片，上面赫然戴着那条金镯子，配文是"准备结婚啦，奶奶给的传家宝"。
我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我截了屏，但又删除了。我想质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开始回想这三年来的种种。
父亲在世的时候，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他对奶奶是真心孝顺。每个月都会给奶奶生活费，逢年过节必定买礼品，奶奶生病了第一时间送医院。
父亲常说："妈一个人把我们兄弟俩拉扯大不容易，我们做儿子的要报恩。"
父亲去世后，大伯苏强虽然嘴上说着照顾奶奶，但实际上除了偶尔来吃个饭，什么都不管。
奶奶的生活费、医药费、住房，全是我在承担。
可现在，我花15000元买的镯子，就这样变成了"奶奶给的传家宝"。
我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小雨，爸爸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奶奶。"
我哭着答应了，这些年我也确实做到了。
可是我的付出，在奶奶眼里竟然这么轻易就能被抹掉。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委屈。
04
第二天一早，奶奶接了个电话后就开始催我。
"小雨，娜娜说那镯子太轻了，你再买条重一点的吧。"
我抬头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或者不好意思，但没有。
"奶奶，那镯子15000块钱呢。"我说。
"你一个月工资不是一万多吗？几个月就挣回来了。娜娜要结婚了，作为堂妹，你应该支持一下。"奶奶说得理直气壮。
我想说那镯子是买给你的，不是给苏娜的。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
因为我看到了奶奶眼里的理所当然，看到了她对苏娜的偏心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再说了，你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不交房租，买条镯子怎么了？"奶奶继续说。
房租？我买的房子，我凭什么交房租？
我没有说话，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那天下午，苏娜带着小宇回来了，手上戴着我买的镯子。
"堂妹，这镯子真好看，谢谢你！"她笑着跟我说，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盯着她的手腕，那条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客气。"我机械地回答。
晚饭时，奶奶又提起了镯子的事："小雨，明天你有空吗？陪我去金店再看看。"
我放下筷子："奶奶，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怎么会紧呢？你一个人又没什么花销。"奶奶不高兴了。
是啊，我一个人没什么花销。除了房贷、车贷、生活费、奶奶的医药费、水电费、物业费，我确实没什么花销。
那天晚上，我计算了一下这三年来的支出：奶奶的生活费36000元，医药费28000元，营养品保健品15000元，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和电器，总共超过10万元。
而苏娜母子住在这里两年，水电费都没交过一分钱。
我突然想笑，又想哭。
05
昨天是第四天，奶奶又打了电话。
"小雨，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买镯子？娜娜着急用。"
"奶奶，我真的没钱。"我如实说。
"没钱？你骗谁呢？你每个月工资一万多，没钱买个镯子？还是你舍不得？"奶奶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听着电话里奶奶的责备声，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套房子，我住了三年，她们住了两年。我每个月还房贷5000元，承担所有费用，却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个。
我拿出房产证，看着上面我的名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然在她们眼里，这房子迟早要给苏娜，那我为什么不能做点什么？
我打开手机，搜索了几家房产中介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拨通了："您好，我有一套房子想卖，能过来看看房吗？"
"可以的，请问房子的具体位置和情况？"
"120平，精装修，位置很好，我急售。"
"好的，我们明天上午9点过去看房，可以吗？"
我看了看日历，明天是第五天。
"可以。"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踏实，好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早上醒来，我洗了个澡，精心打扮了一下，穿上了最好的衣服。
奶奶还在厨房里催促："小雨，今天一定要去买镯子啊！"
我没有回答，只是整理着手包里的房产证和身份证。
九点整，门铃响了。
06
我打开门，中介小王提着公文包站在门外。
"苏女士，我是昨天联系您的小王。"
"您好，请进。"我让开身子。
奶奶从厨房走出来，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小雨，这位是？"
"房产中介，来看房的。"我平静地说。
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看房？看什么房？"
"卖房。"我转身对小王说，"这套房子我急售，您看看能估什么价？"
小王掏出测量工具开始工作，奶奶却像被雷击中一样站在原地。
"小雨，你疯了吗？这是你家！"
"是我家，所以我有权处置。"我看着她，"您不是说这房子迟早要给苏娜吗？那我先卖了，钱留着给她买新房不是更好？"
奶奶的脸涨得通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爸在天之灵会怎么想？"
"我爸爸？"我笑了，"我爸爸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您，我做到了。但我爸爸什么时候说过要把我的房子给别人？"
小王测量完毕："苏女士，您这套房子位置好，装修也不错，目前市场价大概380万，如果您急售的话，360万应该能很快出手。"
"行，就360万。"我毫不犹豫地说。
奶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颤抖着手指着我："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07
就在这时，大伯苏强和苏娜急匆匆地赶来了，显然是奶奶偷偷通知的。
"小雨，你怎么能卖房子？奶奶住在这里，你就这样赶她走？"大伯一进门就开始指责。
苏娜也跟着说："是啊堂妹，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吗？"
我看着她手腕上闪闪发光的金镯子，冷静地说："一家人？那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这三年来的所有费用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你有钱啊！"苏娜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房子本来就是给我的。"
"给你的？"我拿出房产证，"你看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大伯接过房产证，脸色有些难看。房产证上确实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小雨，你这是怎么了？为了一条镯子就要卖房子？你这也太小气了！"奶奶哭着说。
"一条镯子？"我感到可笑，"奶奶，您觉得这只是一条镯子的问题吗？"
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三年来，奶奶的生活费、医药费，水电费、物业费，我一个人承担了超过十万元。苏娜母子住在这里两年，一分钱没交过。"
"我买15000元的镯子给奶奶，三天后就戴在了苏娜手上，还要我再买一条。"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我的付出理所当然，我的房子迟早要给别人，那我留着它还有什么意义？"
小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但还是职业性地问："苏女士，您确定要卖吗？我可以马上联系买家。"
"确定。"我说。
08
奶奶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扇了我一耳光。
"你这个白眼狼！我白疼你了！"
我捂着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奶奶，我是白眼狼？那这些年我对您的照顾算什么？我每周陪您去医院，每天给您做饭，您生病时守在床边，这些都不算吗？"
"就因为一条镯子，您就要把我变成外人吗？"
奶奶愣住了，大伯和苏娜也不说话了。
我擦了擦眼泪，对小王说："合同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王拿出合同。
我拿起笔，就在要签字的时候，奶奶突然跪下了。
"小雨，奶奶错了！奶奶知道错了！"
我握笔的手停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奶奶，心里五味杂陈。
"您起来吧奶奶，您这样我承受不起。"
"小雨，奶奶老糊涂了，被他们糊弄了。这套房子是你的，奶奶不住了，你别卖房子好吗？"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奶奶，想起了这八年来的种种温情，想起了父亲的嘱托。
最终，我放下了笔。
"小王，不好意思，房子我不卖了。"
小王有些无奈，但还是收起了合同。
三个月后，奶奶搬回了老房子，大伯每个月给她生活费。苏娜也找到了工作，搬出了我的房子。
至于那条金镯子，奶奶默默地从苏娜手上要回来，还给了我。
我没有要，让她自己留着。
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够了。有些感情，失去了就回不来了。
但至少，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在亲情和原则之间找到平衡。
这套房子，依然是我的家，但它见证的不再只是委屈和妥协，更是我的成长和蜕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