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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这个家?”

“爸,我今年一定……”

“一定?你的‘一定’值几个钱?我跟你妈的骨头都快等酥了!”

“王静她……”

“又是她!她家是家,我们这里就是旅馆?十年了,李伟,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

“我……”

“滚!”

李伟猛地睁开眼,岳父王叔红光满面的脸就在眼前,正举着酒杯。

“小伟,发什么愣呢?来,再走一个!”

窗外烟花炸开,一屋子欢声笑语。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冰凉,安静。

今年,一个催他回家的电话都没有。

这比梦里的争吵,更让他心慌。

大年三十的晚上,岳母张姨的厨房里像是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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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锅的白汽混着油烟,把玻璃窗蒙上一层油腻的雾。

王静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松鼠鳜鱼,小心地绕开在客厅里跑闹的小外甥。

“来来来,让一下,烫啊!”

李伟坐在沙发上,陪岳父王叔看春晚。

电视里的相声演员正抖着包袱,岳父笑得前仰后合。

李伟也跟着笑,只是嘴角咧开的角度有些僵硬。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冰凉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

往年这个时候,母亲张桂芬的电话早就该打过来了。

第一遍,他会掐掉,说在忙。

第二遍,他会接起来,压低声音说,“妈,在吃饭呢,一会儿说。”

第三遍,母亲的声音会带着哭腔,“小伟,你到底还回不回来?家里菜都热了三遍了。”

然后是父亲李建国夺过电话的怒吼。

今年,什么都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想什么呢?”妻子王静坐到他身边,身上带着一股饭菜的热气。

“没什么。”

“是不是又觉得对不起你爸妈了?”王静戳了戳他的胳膊。

“没有。”

“行了,每年都这样。”王静说,“你爸妈今年想通了,挺好的。咱们在这边,他们在老家,都开开心心的,不也一样?”

李伟“嗯”了一声。

岳父王叔举起酒杯,“小伟,来,爸敬你一杯!今年公司项目做得漂亮!”

李伟赶紧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心里那点不安,暂时被压了下去。

大年初一,他算准了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拜年。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是母亲张桂芬。

“妈,过年好。”

“嗯,过年好。”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吃年夜饭了吗?家里都准备什么菜了?”李伟没话找话。

“吃了。就你爸跟我,随便弄了几个。”

“哦……身体还好吧?天气冷不冷?”

“挺好的,不冷。”

没有抱怨。

没有追问。

甚至没有问他一句,今年还回不回来。

李伟的心里有些发毛。

“爸呢?让爸听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父亲沉闷的声音。

“嗯。”

仅仅一个字。

“爸,过年好,我……”

“行了,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李伟愣住了。

王静从厨房探出头,“打完啦?爸妈怎么说?”

“挺好的,让我们好好过年。”李伟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就说嘛,”王静笑了,“老人都想通了,你啊,也别每年都搞得自己跟个罪人似的。”

李伟没再说话。

他觉得,父母不是想通了,是心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不敢深想。

初二,初三,走亲访友,酒席不断。

李伟像个提线木偶,被王静和岳父岳母领着,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每张桌上,他都是被夸赞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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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真有出息!”

“王静有福气!”

他笑着,喝酒,递烟,应对自如。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老家那栋灰扑扑的小楼,和那个只发出一个“嗯”字的父亲。

那份被压抑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慢慢淹了上来。

初三晚上,他对王静说:“我明天想回趟老家。”

王静正在敷面膜,闻言愣了一下。

“回去干嘛?不是都挺好的吗?”

“我想回去看看。”李伟说。

“这都初四了,回去待一天就得赶回来上班,折腾什么?”

“我就想回去看看。”李伟的语气很坚持。

王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那我给你装点年货,总不能空手回去。”

她从储藏室里拖出两个大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各种烟酒、营养品和给公婆买的新衣服。

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李伟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些东西,好像是用来赎罪的。

初四下午,长途车在尘土飞扬的县城车站停下。

李伟提着两个沉重的箱子,打了辆三轮车。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十年了,好像什么都没变。

车在巷子口停下,他自己提着箱子往里走。

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前,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铁锁。

锁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敲了敲门,铁门发出空洞的回响。

“爸!妈!我回来了!”

没人应。

他又用力砸了几下门,除了惊起邻居家的一阵狗叫,再无声息。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拨父亲的。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扔下行李,跑到隔壁张大爷家。

张大爷正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闪。

“张大爷,我爸妈呢?”李伟急切地问。

“哦……小伟回来啦。”张大爷慢悠悠地说。

“我爸妈人呢?怎么家里锁着门?”

“你爸妈啊……”张大爷吧嗒了两下嘴,“出去旅游了吧,说是要去南方过个暖冬。”

李伟觉得荒谬。

他父母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走的?”

“这我哪知道。”张大爷眼神飘忽不定,“年前就走了吧。”

李伟还想再问,张大爷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他们走之前,把屋里好多老物件都用布盖好了,还托我隔三差五过去看看,说怕受潮。看着……不像是短期旅游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李伟的心里。

他彻底慌了。

他疯了一样给老家的亲戚打电话。

大伯,三叔,二姨……

所有人的说辞都和张大爷一模一样。

“出去玩了。”

“去南方了。”

“说是想过个暖冬。”

口径统一得像提前排练过。

李伟站在自家冰冷的铁门前,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傻子。

他甚至想到了报警。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颤抖着手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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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电话那头,是父亲李建国平静的声音。

背景里,有清晰的海浪声,一阵一阵。

“爸!你们在哪儿?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吓死我了!”李伟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建国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不在老家了。”

“在厦门。”

李伟懵了。

厦门?

“为什么?你们去厦门干什么?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海浪声变得格外清晰。

然后,李建国一字一句地说。

“小伟,你陪别人过了十年春节,我和你妈也该有自己的家了。”

“我们等了你十年,以为你早就把那个城市当成了家。”

“现在,我们不想等了。”

“也给自己找了个新家。”

这几句话,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伟的心上。

他所谓的“父母的理解”,他所谓的“他们想通了”,原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是理解,是放弃。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等他回应,母亲张桂芬接过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但同样坚定。

“儿子,我们不是生你的气。”

“你老房间的书桌抽屉里,我们给你留了个东西。”

“你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电话挂断了。

李伟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老屋前,手里是冰冷的手机,耳边是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心中是巨大的谜团和翻江倒海的悔恨。

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把大锁,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

屋里的一切都用白布盖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久无人居的味道。

他冲进自己那个布满灰尘的房间,一把拉开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