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在环球港吃煲仔饭，路过B1层差点被人群绊一跟头。围得跟菜市场抢鲜藕似的，踮脚一瞅——好家伙，一台两米高的银灰机器，顶上还闪着蓝光，屏幕上正跳着“¥1095.32/g”，旁边小字写着“上海黄金交易所实时报价”。底下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托着条细金链子犹豫不决，还有个穿校服的女生边扫码边嘀咕：“我妈说这镯子是她1998年结婚买的……真熔了？”
它不叫ATM，人家自己印的铭牌上写的是“黄金智融终端”。没人教，你也能上手。点“售金”，弹出三行字：“请确保无镶嵌物”“含金量≥50%”“单件3g–1000g”。我旁边大叔直接掏了根18K金项链，上面坠着颗小珍珠——机器“嘀”一声拒收，红灯亮起，他当场抠下珍珠塞裤兜，再试，绿灯亮了。
初检就三秒。摄像头扫、X射线穿、微波震，金子往回收口一放，屏幕立刻蹦出：重量8.72g、实时金价1095元、预估含金量98.2%、参考价9548元。不是估算，是“参考”。你手指一划，就能看到服务费明细：首饰金2.8%，也就是267块，最终实收9281元。整个过程像点外卖下单，连“确认收货”都省了——你点“同意熔炼”，机器肚子里“嗡”一声闷响，小窗玻璃后头，真冒白烟。
十分钟不到，一坨核桃大的金疙瘩从出口滑出来，底下托盘自动降温，再推回检测位。二次称重8.69g（掉了0.03g，说是氧化损耗），含金量测出99.1%，最终结算价9281元整。大叔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突然笑出声：“比我上回在老凤祥被扣掉120块还准。”
金价那天跌到1095，比前两周1210的高点少了一百多。工作人员小声说，上个月高峰时一天收走43单，有位阿姨拎着保温桶来，里头装着三根金条，合计982克——那是她2013年金价720元时分批囤的。现在她手机银行到账107万，买完新沙发，余额还够订两张去三亚的机票。
不过它真不吃“花活儿”。带钻的戒指？不行。古法锤纹的镯子？系统认不出工艺，拒收。1.2克的耳钉？太轻了，直接弹窗提醒“未达最低克重”。那天有个姑娘抱着个祖传金锁片来，边缘刻着“民国廿三年”，机器转了三圈，最终吐出一张纸：“非标器形，建议前往专业机构评估”。
我站在那儿看了半个钟头，发现最常被点开的，其实是“金价走势图”。那条黄线跳得比心跳还勤——隔38秒变一次。有人盯着看，看完叹口气，把金链子塞回包里走了；也有人当场解下手链，咔哒一声扔进回收口，转身就去对面周大福看新款。
那天回家翻抽屉，摸出一条压箱底的金链子，坠子早断了，链身磨得发白。手机里金价刚跳到1096.8，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两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