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晚,日本自民党在众议院大获全胜,单独获得316个席位,加上盟友“希望之党”,执政联盟拥有接近350个席位,几乎可以打开国会之门。外界认为自民党走下坡路了,结果“不是保守就是大破大立”,在野党惨败,临时组成的“中道改革联合”被打得所剩无几,小泽一郎、冈田克也、玄叶光一郎、枝野幸男等人在小选区接连落马,被自民党新人打败。
高市早苗抛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第一个行动,参拜靖国神社“还愿”。她不仅表达自己的意愿,还说要“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并且“争取同盟国以及周边国家的理解”。从“我愿意参拜”到“我要创造参拜的条件”,已经不是个人的选择,而是调动国家机器,用多数席位作为“民意授权”,把个人的价值诉求包装成“大多数人的选择”。
她提到2013年安倍晋三参拜之后引起的风波,日本方面认为自己做了铺垫,但是美国仍然非常不满,当时的副总统拜登也表示失望。高市把问题归咎于沟通不畅、时机把握不准,提出用“逐步加码、试探边界”的办法,有“温水煮青蛙”的味道。其主要心态就是赢了就推,用选举的结果来为历史上的争议“正名”。但是靖国神社供奉二战甲级战犯,让受害国和战胜国理解加害方领导人参拜,本身就是一种高风险的外交试验。
她在政治上又发出强硬信号:三个月的新内阁不需要重组,表明她觉得已经站稳脚跟,可以将争议性的问题拿到台上讨论了,她想用意识形态上的强硬来掩盖经济治理中的困难。但是资本市场上没有人会看票箱,只看数据。投资界称之为“日版特拉斯”,采取财政大开闸、暂停食品消费税的“撒钱”模式,选民短期受惠,但是债市更为不安。
日本负债较多,在胜选之夜国债收益率上升、日元大起大落,金融界对其政策持怀疑态度,认为其政策是空洞的,是在找替罪羊。日本经济结构上的问题,老龄化、产业转移、内需不足,不能通过财政来解决,在短期内有效,但是从长远来看,其成本较大。
她明白经济改革不会立竿见影,参拜靖国可以快速聚集右翼的基本盘,于是用意识形态来稳盘,外交上的风险更大。中国、韩国对于历史的态度底线十分明确,即使换上特朗普,美国也不大可能为此承担责任。盟友理解是另一回事,她期望用“理解”打通通道,难度远远大于选战动员。
真正决定她能走多远的是之后的经济走势,即日本经济能不能稳住、通胀能不能回落、日元会不会继续震荡、债市会不会被吓到、民生会不会被压疼。她在胜选夜提到要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在日本语境下,这指的是不是一次参拜行为,而是一整套的布置,政策、舆论、外交、安保联动,像一串藤蔓,一拉就难以回头。
高市的优势在于能打动人心、敢给承诺、敢顶争议,缺点是经济底子薄、债务压力大、社会撕裂加深。物价如果继续在饭桌上顶住通胀,刺痛家庭预算的话,民意就会改变,街头会出现新的声音,议会会出现新的势力。这场胜利或者说是她的高光时刻,也有可能是倒计时的开始。第一步对靖国而言,既是还愿也是聚集力量的好办法,捷径走起来很快,但是能不能走到有桥有灯的地方,就要看她能不能在经济和外交方面给社会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