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万，这点小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小姨王秀花的声音在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对面这个满脸理所当然表情的女人。她正指着身边的女儿陈思思，继续说道："思思看中了那辆奔驰，你这个当表哥的，不应该表示表示？"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爸妈、姨父，还有我妻子苏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缓缓放下茶杯，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01
这已经不是王秀花第一次这样了。
去年春节，她让我给表妹的婚礼出10万红包，说什么"表哥就是半个哥哥"。前年表妹大学毕业，她又暗示我应该给表妹在我的公司安排个好职位。
我记得小时候，每次逢年过节去外婆家，小姨总是第一个打量我们手里的礼品。如果礼轻了，她就会在背后嘀咕："大姐家现在过得不错啊，怎么还这么抠门。"
妈妈总是为此默默承受，从不反驳。她总说："一家人，和气最重要。"
但这些年我看得越来越清楚，王秀花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真正的家人。在她眼里，我们就是一台提款机，而且是不用还钱的那种。
表妹陈思思虽然比我小七岁，但在小姨的教育下，同样养成了伸手要钱的习惯。大学四年的生活费，研究生两年的学费，甚至连她谈恋爱买包买化妆品，小姨都会"建议"我这个表哥赞助一下。
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亲戚之间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但王秀花的胃口越来越大，而且从来不觉得需要感谢或者回报。
02
今天的家族聚餐本来是为了庆祝爸爸的生日。
我提前一周就订好了市中心最好的私房菜馆，还特意选择了爸爸最爱吃的淮扬菜。妈妈穿着新买的旗袍，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叶辰越来越有出息了，这家店我路过好多次，一直想进来尝尝。"姨父陈大为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赞不绝口。
王秀花也难得地夸赞了几句："外甥就是孝顺，不像有些人，有了钱就忘记家里的长辈。"
我当时还以为今天会是个平和的聚餐。妻子苏婉抱着8岁的儿子叶小宝，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给爸爸庆生。
但我应该料到的，王秀花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饭吃到一半，她突然话锋一转："思思最近看中了一辆车，奔驰的，26万。"
表妹陈思思立刻接话："表哥，我刚刚拿到驾照，总不能一直挤公交吧？而且我现在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去跑客户。"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来了。
03
"买车是好事，但26万确实不是小数目。"我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
王秀花眼珠一转："对别人来说是大数目，但对我外甥来说算什么？你们公司那么大，你又是中层领导，年薪几十万吧？"
"小姨，我的收入情况你比我自己还清楚啊。"我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妈王母轻声责备我，然后转向王秀花："秀花，买车这种大事，让孩子们自己想办法吧。"
王秀花脸色一变："大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年你结婚的时候，咱爸妈还在世，家里条件多困难？但我还是咬牙给你随了礼。现在外甥有能力了，帮帮表妹不是应该的？"
我看到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20年前的事了，当时外公外婆确实身体不好，家里经济紧张。
"再说了，思思从小就喜欢跟表哥玩，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表哥不会不管的对吧？"王秀花把目光投向我，眼中满是算计。
表妹陈思思也适时地撒娇："表哥，你就帮帮我嘛。等我工作稳定了，我一定还你。"
还我？我心里冷笑。这些年借出去的钱，有哪一笔还过？
04
"思思，你现在的工作月薪多少？"我直接问道。
表妹有些躲闪："才刚毕业，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千多。"
"四千多的月薪，买26万的车，你觉得合理吗？"我继续追问。
王秀花立刻炸毛了："什么合理不合理？表哥帮表妹买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小时候，思思把自己最爱的布娃娃都给你玩，现在她有需要，你就推三阻四？"
"小姨，布娃娃和26万，能一样吗？"我的声音开始变冷。
"怎么不一样？都是兄妹之间的互相帮助！"王秀花音调越来越高，"你现在翅膀硬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姨父陈大为也开口了："叶辰，虽然钱确实不少，但以你现在的条件，应该不是问题。思思是个好孩子，不会乱花钱的。"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妻子苏婉默默支持我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爸妈虽然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他们的为难。在他们的观念里，家和万事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大事。
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妥协了，明天就会有更大的要求等着我。
王秀花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动摇了，立刻趁热打铁："外甥，你看这样行不行？这26万就算是我们借的，以后思思挣钱了慢慢还你。"
借？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些年她嘴里的"借"，哪一次真的还过？
05
"小姨，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王秀花。
"什么问题？"她有些不安。
"当年我妈结婚的时候，你随了多少礼？"
王秀花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结巴："这、这有什么关系？"
"我就想确认一下数字。"我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很锐利。
妈妈王母急忙打圆场："叶辰，都是陈年旧事了，提这个干什么？"
但我没有放过王秀花："小姨，你不记得了吗？9万块，对当时的你们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王秀花的脸色变了："你、你查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算算账。"我掏出手机，"既然小姨觉得26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那当年的9万，按现在的物价和通胀率，应该相当于现在的多少钱呢？"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王秀花意识到情况不对，但又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能紧张地看着我。
我慢慢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找到了妈妈的电话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我看着王秀花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既然小姨提到了当年的随礼，我觉得有必要跟我妈确认一下具体的数字。"
我的手指开始向下按去...
06
电话接通的瞬间，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喂？叶辰？"
我看着王秀花那张惊恐的脸，清晰地说道："妈，小姨说当年结婚你随礼的9万太少，现在要补上。"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微微颤抖："什么？秀花说什么了？"
我按下了免提键，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说我应该给表妹买26万的车，还说当年你结婚时她随了礼，所以我们应该感恩。我算了算，当年9万块的购买力，放到现在大概相当于30万。既然她觉得亲戚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我想她应该不会介意补上这个差价。"
王秀花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补钱？"
"小姨，你刚才不是说当年给我妈随礼了吗？我只是按照你的逻辑，算算现在应该补多少。"我冷静地说道。
电话里传来妈妈的苦笑声："叶辰，你小姨当年确实随礼了，但不是9万。"
"那是多少？"我明知故问。
"200块。"妈妈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清晰可闻。
07
王秀花的脸刷地一下变得煞白："大姐，你、你怎么能..."
"200块？"我故意提高音量，"小姨，刚才你说的9万是哪来的？"
"我、我没说过9万！"王秀花开始狡辩，但声音明显发虚。
苏婉冷笑道："小姨，我们都听得很清楚，你确实说了9万。"
姨父陈大为也傻眼了，他显然也不知道真实情况："秀花，这是怎么回事？"
王秀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记错了！时间太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是吗？"我继续按下免提，"妈，当年小姨随礼200块，按现在的购买力大概值多少？"
妈妈在电话里轻声说道："按当时的物价和现在比，大概相当于现在的2000块吧。"
"2000块。"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王秀花，"小姨，你用2000块的人情，要换26万的回报，这个投资回报率确实很高啊。"
王秀花彻底慌了："叶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小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反问道，"我只是按照你的逻辑在算账。你说亲戚之间应该互相帮助，你说当年随过礼所以我们应该感恩，我只是在量化这种帮助和感恩而已。"
表妹陈思思也开始慌张："表哥，我不要车了，我们别吵了好吗？"
"思思，这不是车的问题。"我看着她说道，"这是做人的问题。你们一家从我工作开始，这些年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20万有了吧？"
08
王秀花想要反驳，但被我打断："别急着否认，我手机里有转账记录。你女儿的学费、生活费、买包买化妆品的钱，你儿子结婚时的红包，你们家装修时的'借款'，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姨父陈大为的脸也红了："叶辰，这些年确实麻烦你了，但我们也没强迫你啊。"
"没强迫？"苏婉忍不住了，"每次都是道德绑架，什么'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什么'表哥就是半个哥哥'，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我挂断了电话，看着王秀花："小姨，我不是不愿意帮助家人，但你的贪婪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26万买车只是开始，下次是不是要我给思思买房子？再下次是不是要我给你们养老？"
王秀花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叶辰，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把我当成提款机？"我站起身来，"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以后不要再用亲情来道德绑架我。200块的随礼换不来26万的车，2万块的帮助也换不来无穷无尽的索取。"
爸爸叶父终于开口了："叶辰说得对，这些年确实过分了。"
妈妈也在电话里说道："秀花，孩子们都不容易，你不能总是这样。"
王秀花终于哭了出来："我就是想让思思过得好一点，我有什么错？"
"想让女儿过得好，就教她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靠伸手要钱。"我最后说道，"今天的饭我请，但以后这种聚餐，如果还是为了要钱，就不用叫我了。"
我拉着苏婉和儿子走向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王秀花："小姨，200块的人情，我已经还了20万，够了。"
走出包间的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有些亲情，如果只能用金钱来维系，那不要也罢。
真正的家人，应该是相互支撑，而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这个道理，我用了十几年才明白，但总算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