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这天台北马场町的天气阴沉得吓人,空气里仿佛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随着四声沉闷的枪响,四个人倒在了血泊里。
这几位可不是普通人,领头的是国民党“国防部”的中将次长吴石,旁边是他的铁杆心腹聂曦上校,还有陈宝仓中将。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位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女性,倒下时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她叫朱枫。
为了这一刻,蒋介石气得手都在抖,亲自签了“杀无赦”的命令,还变态地让人把行刑过程拍下来,满大街贴照片震慑人心。
这事儿吧,现在很多人只知道结局惨烈,感叹英雄视死如归。
但你若去翻翻那些发黄的旧档案,会发现这起牵连了1800多人被捕、1100多人被杀的“惊天大案”,最初的导火索,竟然只是一次不起眼的“走后门”。
所谓的万丈深渊,往往只有一步之遥,而推你下去的,可能就是那个你最信任的人。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一点。
1949年底,那会儿海峡两岸的气氛紧张得快要爆炸了。
粟裕大将正在东南沿海磨刀霍霍准备解放台湾,万事俱备,就缺“眼睛”。
对面海滩上有多少碉堡?
兵力怎么布防?
这些核心机密,全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这时候,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吴石将军传话了:我有货,速来。
但这货怎么取?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
派个男的去吧,容易被抓壮丁;派个生面孔去吧,这年头查户口的特务比米铺里的米虫还多。
组织上挑来选去,选中了朱枫。
这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她是真正的富家千金,当年在香港那是过着锦衣玉食日子的,为了革命把家产都捐了。
她有个继女在台湾警务处工作,这就成了最完美的掩护——“阔太太探亲”。
朱枫到了台湾后,那操作简直是神级水平。
她没住继女家,而是藏在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里,那里其实是地下党的交通站。
短短一周,她就从吴石手里拿到了《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和舟山兵力部署。
这可是绝密中的绝密!
她把这些情报密写在胶卷上,缝进旗袍内衬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了香港。
毛主席看到这些图,高兴得连笔都快拿不稳了,当即写下“甚慰”两个字,还要给他们记大功。
按剧本走,这会儿朱枫应该拿着船票功成身退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不是敌人太狡猾,而是咱们这边的“一把手”太拉胯。
当时中共台湾工委的最高负责人叫蔡孝乾。
这哥们资历老得吓人,是唯一参加过长征的台湾籍干部。
但他有个致命毛病:好色,还贪图享受。
他在红军长征的雪山上没倒下,却在台北的软玉温香里跪下了。
1950年1月中旬,蔡孝乾突然约朱枫见面。
朱枫以为有新任务,结果一去才发现,这大哥是为了私事。
他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姨子马雯娟(其实也是他的情人)想回大陆,但没有证件。
蔡孝乾居然求朱枫利用吴石的关系,给办张“出境证”。
这事儿不仅违规,简直就是送命题!
情报人员最忌讳横向联系,更别提这种私事。
但蔡孝乾又是摆资历,又是哭惨,拿“组织”的大帽子压人。
朱枫终究是心软了,这一软,就把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她硬着头皮去找吴石,吴石也觉得不妥,但碍于情面,还是让副官聂曦给办了一张假名叫“刘桂玲”的特别通行证。
就是这张薄薄的纸片,成了催命符。
没过几天,蔡孝乾被捕了。
接下来的剧情,简直让人血压飙升。
特务们本来准备了老虎凳、辣椒水,打算跟这位“老红军”耗上几个月。
结果呢?
人家连刑具的边儿都没挨,吃了一顿特务送来的牛排,不到一周就全招了。
他不仅供出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保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朱枫、吴石,甚至他那个随身携带、毫无加密处理的笔记本里的所有名单,全吐了个干净。
特务们顺着那张“刘桂玲”的通行证,直接锁定了吴石。
这时候朱枫其实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吴石动用了最后的特权,冒险给她签发了一张“特别通行证”,甚至调了一架军用运输机,把她送到了当时还在国民党手里的舟山定海。
只要再有一条船,哪怕是个小舢板,她就能回到上海的怀抱。
可是,死神跑得比渔船快。
蔡孝乾叛变后,供词通过电报直接发到了舟山。
就在朱枫每天望着大海等船的时候,特务的枪口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在狱中,朱枫表现出了跟蔡孝乾完全相反的骨气。
面对严刑拷打,这位江南女子把身上的金锁片、金链子吞进肚子里自杀。
特务们怕她死了没法交差,硬是把她救了回来。
她醒来后,依然是一个字都不说。
她留下的最后绝笔,看得人心碎:“凤将于黎明前殒落,但求旭日仍照故园。”
随后的日子,就是一场血腥的大清洗。
吴石将军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那张绝密地图的底稿成了铁证;聂曦上校被当街按倒;陈宝仓将军也没跑掉。
整个中共在台地下党组织,因为蔡孝乾一个人的软骨头和那本像“电话黄页”一样的笔记本,被连根拔起。
这不仅仅是几条人命的事,这直接导致了解放台湾的计划被迫无限期推迟。
后来有人说,如果是别的环节出问题也就罢了,偏偏是因为一张“走后门”的通行证,因为一个贪生怕死的高层叛徒,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现在回头看,很多人怪朱枫当时不该心软帮那个忙。
但这这锅真不能全让她背。
真正的根源在于蔡孝乾这个“带头大哥”早就烂透了。
他把绝密名单随身带,用真名登记住址,这种业余到极点的操作,就算没有那张出境证,暴露也是早晚的事。
朱枫的“帮忙”,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让自己成了这场雪崩里最无辜的牺牲品。
2011年,经过两岸多方努力,朱枫烈士的骨灰终于从台湾运回了家乡浙江镇海。
这一路,她走了整整60年。
看着那小小的骨灰盒,再想想当年马场町的枪声,真挺不是滋味的。
1950年那个阴云密布的夏天,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也留下了永远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