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海湾岸边,第一轮美伊核问题会谈刚刚结束不到一周,气氛就明显冷了下来。美方预期能在这一轮谈判中推动至少一两项重大让步,但从双方公开表述看,成果几乎为零,离2015年协议那种“突破感”差得不止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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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外长阿拉格齐随后在一次对外说明中,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强调了两条“红线”。一条是铀浓缩权利不得被剥夺,一条是导弹项目不纳入谈判,这两点在伊朗内部已经反复讨论多年,如今被明确写入谈判底线,等于提前堵上了美国最看重的两扇门。

围绕铀浓缩的争执至少持续了20年,伊朗的表态一直摇摆。之前它一度表示愿意把一部分浓缩铀转移到俄罗斯托管,交换对几十项金融和能源制裁的全面解除,如今又公开称浓缩能力本身就是不可谈判的主权,不再重复“不会发展核武器”那种模糊说法。

在更敏感的导弹问题上,伊朗显得更为坚定。按照伊朗军方自己披露的数据,它目前储备的大约2000枚中程弹道导弹,理论射程都在1000公里以上,覆盖以色列全境并不困难,这些装备在过去10多年里被描述为“核心威慑工具”,谈判桌上几乎没有妥协空间。

就在阿曼会谈消息公布后的第48小时,德黑兰方面又展示了一处所谓“地下导弹城”。伊朗官方称这些地下设施的防护能力相比去年提升了若干倍,同时强调导弹年产能已较上一年度有所增长,虽然没有给出精确百分比,但已经足以构成额外谈判筹码。

美国在谈判中更希望把议题从核计划扩展到导弹和地区行动,试图形成一个“3合1”的整体框架。可从目前披露的会谈节奏看,美方在这三个板块都没有拿到可以向国会交代的具体数字,无论是离心机数量上限,还是导弹射程和试射频率,几乎没有新的约束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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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对这种进展速度感到不安的时间并不短。自从去年的那场持续12天的地区冲突结束后,以色列军情部门就多次在内部评估中指出,伊朗在导弹和无人机领域的威慑力不降反升,至少在5个方向上突破了以往的“红线”,而美国似乎没有跟上这种变化。

《耶路撒冷邮报》近期援引不具名消息人士的话称,以色列国防部已通过正式渠道向五角大楼递交了一份评估文件和附带的打击方案。其中提到,如果伊朗在弹道导弹问题上再跨过某些关键技术门槛,以色列不排除单方面实施精准打击的可能,即便美国选择按兵不动。

这类信息并非首次传出,但这一次的措辞被形容为“强度4级”,明显高于以往例行通报。消息人士还称,以色列已经向美国说明,一旦伊朗越过以方设定的导弹红线,以军将独立采取行动,而这条红线的技术指标至少包括射程、弹头数量以及发射准备时间三个维度。

对美国而言,被提前“打招呼”并不等于可以袖手旁观。美军在中东地区依然维持着不少于数千人的兵力和多座基地,一旦爆发以伊直接冲突,这些基地可能在24小时内被卷入导弹攻防,美国要在“介入”与“克制”之间寻找平衡,并非简单的二选一。

以色列内部的担忧集中在一个问题上:哪怕美国真的对伊朗实施军事打击,也很可能只是一次持续几天、强度有限的行动。以方判断,美军更可能选择打击若干空军基地和雷达站,而不是全面摧毁数十处分散的导弹阵地,这样伊朗仍有能力发动规模不小的报复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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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担忧并非凭空想象。伊朗在过去5年多次对外展示机动发射车、地下发射井和分散化弹药库,目的是在第一波空袭之后仍能保存足够多的发射能力。哪怕只有10%的导弹发射成功,按伊朗宣称的2000枚储备算,也意味着至少有200枚可以指向以色列主要城市。

与此同时,伊朗方面在公开表态中也没有完全关上谈判之门。阿拉格齐强调,只要伊朗的铀浓缩权利和导弹发展被尊重,它愿意在其他议题上向前迈出“若干步”,包括接受更多的国际核查、同步释放若干批被扣押资金等,用这种“折中方案”换取制裁强度的部分下降。

从华盛顿的视角看,国内政治周期也给这场博弈加上了时间压力。美国政府要在不到4年的任期内向选民展示某种外交成果,而核问题谈判是少数能够量化展示的数据之一,比如离心机数量、浓缩铀库存吨数等,如果这些数字看起来没有明显下降,政治回报就会非常有限。

以色列担心的另一点,是美国对“导弹威胁”的优先级排序。对华盛顿来说,中程导弹威胁距离本土至少有上千公里,短期内更紧迫的是在其他地区的竞逐;而对以色列这样国土面积不到3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来说,导弹飞行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两边对同一枚导弹的紧迫感差了好几个层级。

在这种错位之下,以色列的“提前警告”更像是一种压力工具,试图把导弹议题重新推到谈判桌的正中央。以色列决策层希望美国在下一轮谈判中,能在导弹数量、射程、试射频率这三项关键指标上提出更具体的要求,而不仅仅停留在原则性表述或模糊的“未来讨论”。

不过,以色列军方也在公开场合释放了某种克制信号,强调目前还没有必要立刻实施单边打击。军方发言人提到,他们正通过卫星侦察、电子情报和地区盟友情报网络,对伊朗相关设施进行7天24小时监测,如果技术发展保持在某个节奏之内,以色列倾向于继续观察,而不是率先打破现状。

德黑兰,官方媒体则把最近的导弹展示与国内安全叙事紧密绑定。报道中强调,正是因为有足够数量的导弹和多个地下阵地,伊朗在面对制裁和军事威胁时才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局面,把这种“稳定”与过去几十年多次战争的历史教训相对比,从而强化社会支持度。

地区观察人士注意到,阿曼第一轮会谈之后,美伊都刻意控制了舆论节奏,美方没有公布太多细节,伊朗也只公开了有限的谈判段落。双方似乎都在为下一轮可能出现的“微小进展”预留空间,又不愿在国内舆论场上被视作在关键原则上后退哪怕一步。

目前尚不清楚,以色列提交给美国的那份打击方案在时间表、目标数量、预计损失等方面具体写了多少页,也不知道美国会在多大程度上把这些评估纳入对伊整体政策的计算。可以确定的是,在导弹数量、核活动规模和制裁强度这三组数字之间,未来还会经历多轮艰难的拉扯和取舍。

相关动向仍在变化之中,上述分析基于公开报道和各方目前的表态,仅供关注该地区局势的读者参考,不构成对任何一方行动的预测或价值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