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5月,北京华龙街出了档子让人跌眼镜的事儿。
一家新开张没多久的湘菜馆子,让一伙来路不明的家伙给砸了个底朝天。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烂木头,桌子椅子躺得横七竖八,跟遭了劫似的。
就连后厨正切菜的三个师傅,也没能幸免,被打得鼻青脸肿。
这还只是噩梦的终章。
在这之前,这店简直是在历劫:今儿个水管干了,明儿个电闸跳了,冰箱里好几千块钱的鲜肉青菜,只能看着发臭变质。
房东拿着涂改过的合同上门要钱,隔壁澡堂子的老板为了吞并这块地,更是使出了下三滥的招数,硬说“有人扎了他车胎”,以此为借口带了十几个壮汉上门闹事。
换成是个普通做买卖的,碰上这种“连环套”,早心态炸裂了。
路只有两条:要么关门大吉,要么找更硬的关系摆平。
偏偏这家店的女当家,手里攥着一把谁都比不了的“尚方宝剑”。
她叫毛小青。
她爹是毛泽连,论辈分,她是毛主席的亲侄女。
只要她肯开口,哪怕只是对着那帮混混轻描淡写地问一句:“知不知道我大伯是谁?”
那一刻,什么断水断电,什么合同讹诈,什么流氓地痞,立马就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皇城根底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毛家人的买卖?
可怪就怪在,她愣是一声没吭。
朋友急得直跺脚:“火烧眉毛了,亮个身份又不丢人!”
员工带着哭腔求她:“老板,您不方便说,我们替您说行不行?”
甚至有热心肠的食客看不下去,主动提出要帮忙找“门路”,她给出的回应只有一个动作:
摇头。
死磕。
那会儿没人能理解:这女人脑子是不是不转弯?
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要去挤那个独木桥?
说白了,这不是傻,是她在心里算账。
毛小青算的这笔账,比谁都精明,也比谁都狠。
头一笔账:关于“特权”的代价。
搬出身份来平事儿,快不快?
快。
成本低不低?
看着是零成本。
但毛小青不这么想。
如果今儿个因为你是“主席的侄女”,房东就不敢讹你,流氓就不敢砸你,那明儿个呢?
要是生意冷清了,是不是也得靠这个名头去拉客?
后天管理出了篓子,是不是也得靠这个光环去遮丑?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家“毛小青美食城”味儿就变了。
它不再是一个靠手艺和服务站稳脚跟的买卖,而变成了一个靠“毛家招牌”吃老本的怪胎。
她撂下了一句让大伙儿都愣神的话:“要是今天我靠着身份把事儿摆平了,那我开这个餐馆还有什么劲?”
第二笔账:关于“家风”的分量。
这笔账,得追溯到她父亲毛泽连身上。
毛泽连那可是个硬茬子。
当年搞地下斗争,两只眼睛都弄瞎了。
建国后,组织上想给他安排个官职,那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他咋选的?
他没要。
卷起铺盖卷,回韶山老家刨地去了。
他不光自己不搞特殊,对孩子更是严厉得吓人。
毛家立了条铁规矩:谁要在外头嚷嚷“毛主席是我们亲戚”,回家准得挨顿揍。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毛小青,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倔劲儿。
1969年,十五岁的毛小青头一回进京见着大伯。
小丫头一腔热血,张嘴就说想当兵。
毛主席咋回的?
你先回去把书念通了,这事儿以后再说。”
就这一句话,毛小青乖乖回湖南啃了好几年书本,最后是凭真本事考进湖南军区当通讯兵的。
所以,1996年那个夏天,面对被砸的店和受伤的人,毛小青面临的抉择,其实是对过去几十年人生信条的一次大考。
这时候要是亮了底牌,那就等于是否定了父亲一辈子的坚守,也把自己前半生的努力全都抹杀了个干净。
这才是真正赔不起的买卖。
于是,她选了那个最笨、最累、让人看着都心疼的法子——走法律途径。
房东耍赖?
拿着合同原件和录音找律师,上法庭死磕。
水电被断?
一趟趟往物业跑,往供电局跑,投诉信写了一封又一封。
店铺被砸?
带着受伤的大厨去验伤,去派出所立案,把监控录像交上去。
那阵子,餐馆惨到了啥地步?
服务员吓跑了一波又一波,最后那么大个店面,就剩下三个人:毛小青自个儿,一个掌勺的,一个端盘子的。
堂堂大老板,白天端茶倒水当服务员,晚上关了门当清洁工,大半夜还得在昏暗的灯光下盘账。
手上全是磨出来的水泡,腰疼得直不起来。
连那个没走的厨子都看不下去了,劝道:“老板,关张算了,这么熬下去命都要搭进去。”
毛小青抹了把汗,回了一句:“关门容易,可我要是关了,那帮欺负咱们的人不得看笑话?
更不能让他们觉得只要耍横就能赢。”
这是一场胳膊拧大腿的仗。
对方使的是流氓手段,她用的是规规矩矩的笨办法。
可奇了怪了,这个“笨办法”居然慢慢见效了。
随着各个职能部门介入,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势力发现这块骨头太硬,啃不动。
房东老实了,开始按合同办事;隔壁澡堂子也不敢再来找茬;派出所的巡逻车也成了常客。
这不光是法律赢了,更是一种生存逻辑赢了。
危机过去了,毛小青也没歇着。
她明白,赶跑了流氓,不代表就能留住食客。
这时候,她开始算第三笔账:关于“产品”的成色。
开饭馆,说破大天去,得让人把饭吃舒坦了。
1996年刚开年那会儿,堂妹李讷(毛主席的女儿)建议她来北京开店时说过:“让更多人尝尝咱们韶山的味道。”
这句话成了她死磕的标准。
她把菜单全给废了,从头再来。
红烧肉,那是招牌,必须得肥肉不腻人,进嘴就化;辣椒炒肉,辣劲儿得足,但不能呛嗓子,得是那种让人脑门冒汗还停不下筷子的香辣。
每一道菜,她都亲自尝。
味儿不对?
倒了重做。
直到那味道跟她记忆里韶山老家的味儿严丝合缝为止。
服务上,她更是抠细节抠到了骨头里。
服务员笑露几颗牙,找零钱怎么递,上菜几分钟必须到位,都有硬杠杠。
慢慢地,那个曾经冷清得只有三个人的馆子,有了烟火气。
回头客一波接一波。
大伙儿来这儿,起初可能是图个新鲜,后来纯粹是因为真好吃、真舒坦。
好多人吃了快两年,都不知道那个忙前忙后的老板娘就是主席的亲侄女。
直到每年12月26日,毛主席诞辰这天。
这一天,毛小青会系上围裙,挽起袖子,亲自下厨。
她不为挣钱,只为给每一位进店的客人煮一碗长寿面。
一碗接一碗地煮,一碗接一碗地端。
那是从那个艰苦奋斗的年代里熬出来的味儿,不张扬,但醇厚得让人心里踏实。
买卖做大了,钱袋子鼓了,毛小青变了没?
过日子上,她还是那个朴素的湖南大姐。
身上穿的是地摊货,吃的是家常饭,一点排场都没有。
但在另一件事上,她却“挥金如土”。
逢年过节,她就往红军小学、贫困山区学校、孤儿院汇款。
这一寄,就是十几年没断过。
有人问她:“你这么往外掏钱,自己不留点养老本?”
她乐了:“我能吃饱穿暖就知足了。
那些娃儿需要读书,需要改命,钱花在他们身上才叫值。”
这话听着是不是特耳熟?
当年大伯让她“先读书再当兵”,父亲拒官回乡务农,其实都是一个理儿:
人活一世,不能光想着吃老本,得干出点自个儿的样来;有了本事,不是为了享受特权,而是为了拉别人一把。
后来,“韶山厅”成了好多老一辈革命家后人聚堆的地方。
大家伙儿坐一块,不聊现在的地位票子,只聊当年的那些事儿。
毛小青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长辈们打江山不容易,我们守着这份家业,得对得起这个姓。”
这话,要是从一个靠特权发家的人嘴里蹦出来,那是虚伪。
但从一个曾被断水断电、被流氓砸店,却咬碎了牙不肯亮身份,硬是靠端盘子、打官司挺过来的女人嘴里说出来,那是千钧之力。
她用最笨的办法,证明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在这世道上,最硬的关系不是你爹妈是谁,而是你自个儿的脊梁骨。
这样的毛家后人,才真正配得上那个沉甸甸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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