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3月,夜色深沉,笼罩着延安的群山。
门口的哨兵屏住呼吸,身子挺得笔直,生怕弄出一丁点声响。
这段日子,通宵工作成了家常便饭。
也只有这万籁俱寂的时候,他的思绪才能跑得最快、最远。
忽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硬生生撕开了夜的宁静。
哨兵还没回过神,一条黑影就像炮弹一样撞进了窑洞。
哨兵吓得一激灵,拔腿就追,可哪里还拦得住。
闯进来的,正是王震。
这位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将军,这会儿却像个被点着的火药桶,什么汇报、什么规矩,全被抛到了脑后。
毛主席手里的笔停在半空,被这动静惊动,抬起头来。
他瞅了一眼喘着粗气的王震,又扫了一眼跟在后头、一脸惊慌失措的哨兵。
只一眼,主席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不是哨兵没尽责,是王震这股火气太冲,谁也挡不住。
主席没恼,反倒冲哨兵摆摆手,让他先出去。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两人。
毛主席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笔,看着王震问:“这是咋了?
发这么大火。”
王震是个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事。
“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您还有心思看书?”
这话没头没脑,听着还挺刺耳,甚至有点“大不敬”。
换个人,早挨批了。
可主席了解这位爱将,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绝不会急成这个样子。
主席指了指椅子,示意王震坐下,别急,把话慢慢说透。
王震长叹一声,这才把堵在心口窝的话倒了出来。
祸根,出在《解放日报》身上。
打从1941年创刊起,这报纸就是党在延安的一面大旗,本该替党说话,替抗日喊话。
刚开始那阵子,确实办得有声有色,谁都爱看。
坏就坏在这个“名气”上。
既然是喉舌,敌人肯定死盯着不放。
这段日子,王震越读越不对劲,这报纸变味了。
咋一看是在聊时事,骨子里却是在拆抗日统一战线的台。
王震越说越激动。
他是带兵打仗的人,在他眼里,战场上明刀明枪对着干,不可怕;最怕这种藏在自己人堆里捅软刀子的。
其实,关于《解放日报》的这些猫腻,毛主席并非毫不知情。
早些时候,他就嗅到了风向不对。
可那会儿敌后仗打得凶,主要精力都在前线。
再加上敌人往报社里掺沙子掺得隐蔽,想连根拔起,得等个好时机。
这笔账,主席心里一直记着数。
可王震接下来的话,让主席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主席,敌人现在不光是在报纸上动笔杆子了。”
王震压低了嗓门,语气急得冒火,“他们借着《解放日报》这块招牌,直接把阵地推到了您眼皮底下。”
就在离主席住处不远的南门,有人贴出了一大片墙报。
王震来的时候瞅见,墙报前围满了老乡。
“大伙都在看,都在议论。
懂咱们的还好,那些不懂的,真信了上面的鬼话,这人心可就散了!”
王震这话,直接捅到了痛处。
舆论这块阵地,你不去占,敌人就去占。
现在,人家已经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
听到这儿,毛主席腾地一下站起身。
他没多废话,就一句:“走,带我去瞧瞧。”
深夜的延安,春风带着透骨的寒意。
王震在前头领路,陪着主席来到了村口南门。
哪怕是大半夜,南门这儿还是聚着不少人。
借着昏黄的灯光和火把,主席看见墙上贴得密密麻麻的,全是白纸黑字。
他走近几步,逐字逐句地读。
果然像王震说的,断章取义,全是泼脏水。
字里行间,都在挑拨党和群众的关系,想要动摇大伙抗战的心思。
围观的乡亲们见主席来了,赶紧让出一条道。
看完墙报,主席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周围这些朴实的脸庞,温和地劝大伙先回去歇着,夜深露重,别冻坏了身子。
等人群散去,南门又恢复了死寂。
主席站在那儿,目光锁在那几张墙报上。
这会儿,他脑子里正在下一盘大棋。
摆在面前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解放日报》是党的心血,砸进去多少人力物力。
要是承认报纸出了大问题,甚至要动大手术,外头会不会觉得延安乱了套?
会不会觉得咱们自己不稳?
这就好比胳膊上长了毒疮,是贴块膏药遮一遮,还是忍痛挖肉,甚至冒着断臂的风险去治?
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在作怪。
一般人碰到这事,多半会想着“捂盖子”。
毕竟,承认自己一手办的报纸被敌人钻了空子,脸上挂不住。
再者,整顿就得得罪人,就得否定过去的一摊子成绩。
能不能发个声明解释两句就算完事?
但毛主席不是一般的领导。
他心里算的是另外两笔大账。
第一笔是“信任账”。
党和军队靠什么立足?
靠的是老百姓的心。
要是任由这些谣言烂语传下去,哪怕只丢了百分之一的民心,这代价就算打赢十个胜仗也补不回来。
王震急得对,老百姓要是信了邪,这仗还怎么打?
第二笔是“阵地账”。
笔杆子跟枪杆子一样,都是要命的家伙。
要是这把枪握在敌人手里,或者枪口调转对着自己人,那这枪越好使,祸害就越大。
《解放日报》名气越大,要是路走歪了,那是灾难性的。
既然敌人已经发起了进攻,既然毒疮已经发到了面上,那之前投进去的本钱、所谓的面子,统统都不重要了。
绝不能让已经花出去的钱,绑架了以后的路。
就在那个深夜的南门,对着那几张刺眼的墙报,毛主席拍了板。
回到窑洞,命令很快就下达了。
这不是简单的“纠错”,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换血”。
主席下令,对《解放日报》进行全面整顿。
这次动静之大,前所未有。
既然要改,就不是抓几个特务那么简单。
这是要把办报的魂儿给换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定下死规矩:党报必须姓党,必须为人民说话。
在这个过程中,确实像之前担心的那样,付出了血的代价。
短期看,报纸发行量跌了,内部人心也震动了。
这确实是“断臂求生”。
可是,把目光拉长了看,这笔账算得太对了。
经过这次脱胎换骨,潜伏在宣传口里的鬼魅魍魉被扫了个干净。
《解放日报》真正成了团结老百姓、打击敌人的铁拳头。
后来的事儿大伙都知道,在解放战争里,焕然一新的《解放日报》那是真管用,成了名副其实的“犀利笔杆子”。
回过头看1943年那个晚上。
要是当时主席顾虑着“家丑不可外扬”,或者舍不得之前的投入选择了和稀泥,那这颗埋在延安舆论阵地上的雷,早晚得把大伙炸得粉身碎骨。
王震那次冒冒失失的闯门,闯得值。
而主席在南门墙报前的那个决断,给后人上了一堂生动的决策课:
当方向出了根本性的大错时,最大的成本,不是改错要付出的代价,而是为了遮丑继续往里填的时间和信誉。
只有敢承认手里的刀钝了,甚至敢把刀扔进炉子里重打,才能保证决战来临的时候,这把刀能一刀捅进敌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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