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被问及为和平还能作何让步。他回答说：“我们已经做了很多让步，普京和他的朋友们没有被关进监狱。”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妥协。把普京放在审判席上，直接给俄罗斯扣上犯罪者的帽子，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2月15日，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副主席梅德韦杰夫在社交平台开火，连番辱骂泽连斯基，抛出“绿色的小丑”“404号国家”等网络词，矛头对人不对事，并用“系统报错”的比喻否定乌克兰的国家存在。泽连斯基表达了对美国对乌克兰施压、要求基辅让步而不是逼迫俄罗斯让步的不满。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并保持道德上的优势，他把战争的故事带入了司法领域，并用“正义”的语言来试图堵住谈判的路。
俄罗斯方的反击也不轻。梅德韦杰夫不仅网暴，而且在话语层面上把泽连斯基“降级”，用暗示其生命安全的言语把泽连斯基变成可以处置的符号，从而不承认他的谈判地位。他不久前借《大师和玛格丽特》提到安努什卡已经泼洒了油，暗示泽连斯基的结局进入了倒计时。
外界传闻美俄乌将在2月17日于日内瓦进行新一轮会谈。乌克兰抱怨美国施加的压力，俄罗斯用强硬的语言进行反击，在会前双方各打各的算盘：用强硬的话语来削弱对方的合法性，抬高自己的底线。泽连斯基把普京推上了“罪犯”的位置，俄罗斯方面则把泽连斯基称为“非法总统”，谈判的基础已经被提前确定下来。
不要忽视梅德韦杰夫个人的情况。曾经被看作是“接近西方”的前任总统，在近几年里迅速转变为“鹰派麦克风”：突破了官方外交话语的边界，说出了一些不便明说的狠话，来迎合国内的民族主义动员。带有死亡威胁的表达具有戏剧性、舞台性强、政治表演意味浓厚。
俄乌两军除了在战场上拼杀外，在道德、法律以及历史叙述上也有较量。泽连斯基抛出“监狱”就是要把战场变成法庭，把俄罗斯方框进“应该受审”的模式；俄罗斯方面不接法律招数，而是发动人身和心理攻击，打击对手的心理防线。心理战在重要环节中更加突出。
是否会启动法律程序？短期没有实际效果。国际刑事法院、联合国等途径繁琐，推行困难。泽连斯基更多的是进行道德上的指责，而俄罗斯方面则想把对方从政治名单中剔除出去。两种逻辑不在一个频道上，分别服务各自国内的受众。
泽连斯基提到了“美国施压”，把矛头指向了盟友，使西方舆论陷入了关于是否逼迫弱者屈服的拷问当中。把压力强加给西方民众、政治家是一场豪赌，在谈判桌上会增加变数。与之相比，“404国家”的网络梗在国内容易引起情绪上的共鸣，振奋士气，打击对手心理，但是也会损害国际舆论和外交的空间。
真正被压缩的是谈判空间。到今天为止，谈论的已经不仅仅是边界了，还有安全架构、政治地位以及国际保障。把对方领导人送上“法庭”或者“绞刑架”的叙事，会使谈判走向零和，使退路变得更窄，后果由谈判团队来承担。
梅德韦杰夫在社交媒体上的发言很短，情绪密度高，容易被传播，但是存在风险，即过度人格化和辱骂会抹去战争的复杂性，只剩下仇恨。该类语言在国内有市场，可以为他的政治形象加分，在俄罗斯政治舞台上也可以起到放出狠话的作用。
俄罗斯方面把泽连斯基当成“政治意义上的死人”，给他加上“非法”的标签，把他从对手名单中剔除出去，并把责任归咎于他“搞垮了乌克兰”。如果这种叙事在国内固化下来，那么政策更容易走向极端，谈判也更难回头，这是外界最担心的事情。
不要把战争当成戏剧，也不要将命运当成梗。强硬常常是表演，妥协才是现实；每一句狠话都给谈判增加了难度，每一次退步都为和平留下了出路。这场冲突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情绪值也已经爆表了。最重要的是守住对话的轨道，把人的安全放在前面。胜负心再大也不能拿命去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