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怪不怪？仗打得正酣的时候，乌克兰被战火熏得眉头紧锁的总统突然转过身来向东方伸出一只手。不是给老邻居看，而是给万里之外的中国望眼欲穿地伸出手去。
库列巴踏上了北京的土地，很多人的眼镜都摔在地上了。乌克兰外长的话分量不轻。闭门会谈室中他直言与王毅部长说：我们重视同中国的合作，在和平的基础上把双方的合作推向深入。“十二点和平倡议”这份文件里乌方同意并且表示欢迎中国将来可以参加到谈判桌前来。”
风向改变。
这两年多来，基辅的目光几乎全部集中在华盛顿、布鲁塞尔身上。来自非西方地区的任何声音都会被礼貌地挡回去。现在这举动就像在紧绷的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并且不大的声响也传得很远。
克里姆林宫里的气氛估计是有些吃惊的。普京先生最近还描绘了“东方伙伴”共同对抗西方的画面，话中带出了拉拢的意思。但是转眼间战场对面的人竟然主动向这个所谓的“同伴”靠了过来。就好比把积木搭得非常结实的时候突然从侧面抽走一块的话，整个格局就会有点晃悠的感觉。去年年底俄罗斯媒体还嚷着说中国的无人机零件七拐八绕到了乌克兰前线呢。北京那边的回应始终是那句话：不给冲突双方提供武器，我们保持中立。现在倒好，乌克兰自己往前迈了一步，在无形之中坐实了中国那个“中立调停人”的位置。莫斯科想用这次冲突把两国绑得更紧一些，泽连斯基这一下就让绳子松了个扣。
大洋彼岸的人也未必能坐得住。特朗普所说的三天结束战争的话，在竞选集会的空气中还没有消散。他一直认为对乌克兰的帮助是无穷无尽的，因此主张自家优先。但是泽连斯基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去跟中国谈合作了。信号很明确：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库列巴回国没几天，乌克兰负责能源的部长就传出消息说正在与中国企业商讨重建电网的事宜，并且第一批项目的金额超过五亿美元。钱买不来枪炮，修的是电厂、变电站、输电线，点亮的是老百姓家里的灯，稳住的是后方的人心。仗打的时间长了之后最怕的就是后面先崩溃掉。这样的合作表面上是经济上的往来，实际上却有着足够的底气支撑着双方的行动和利益关系得以维持下去。有了这样一点信心，在跟华盛顿交流的时候就会更有把握一些。特朗普团队里有人嘀咕说，如果一直这么发展的话，将来战争真的结束之后，美国在分蛋糕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有发言权了。
泽连斯基到底在玩哪一手？是莽撞的冒险还是精明算计呢
从他眼前的事物可以看出来。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当年慷慨解囊的西方国家现在也开始显露出疲态。为了六百多亿美元的援助问题，在美国国会里两党争论了几个月；而在欧洲那边也有人开始犹豫不决地掏钱了。回望自己家里的情况，物价飞涨、房屋倒塌、道路断裂、工厂停业、百姓脸上对生活的不满一天比一天明显。他是总统，所以他得想出路来。
中国就成为视野里一个特别的选择。经济实力摆在那里，联合国说话有分量，最重要的是，可以和莫斯科、基辅还能说得上话。北京提出的和平倡议中，“尊重主权”、“停火止战”、“推动谈判”的字眼很讲究，并没有触及乌克兰的底线也没有让俄罗斯处于不利的位置。更使基辅心动的是去年中国成功地促使沙特与伊朗这对老冤家握手言欢，这“东方式”的调解手段不由得让人想到是否也可以用在东欧这片焦土上。
这条路自然布满了荆棘。西方阵营里已经有声音质疑了，嘀咕乌克兰是不是“倾向太重”，担心技术合作会不会拐个弯变成军事用途。莫斯科的警告也冷冰冰地传过来，在话中带刺的意思是这样的：但是泽连斯基似乎下定决心了。他给法国记者说的一句话可以看作是对抗的回答：“我们不是要选边站。”想要得到任何能够帮助结束战争的力量，这话虽然很实在，甚至有点悲壮，但其中透出的小国在巨人脚底下求生的无奈和智慧却是显而易见的。
历史有时候会给我们提供有趣的参考。冷战时期，芬兰处在美苏两大强国之间，却走出了一条独立发展的道路来。现在的乌克兰情况比当年的越南海湾战争要危险得多，但是如果没有这场风暴的话，那么和平谈判的大门是否还会存在呢？
因此跨越千山万水的握手，并不是简单的“换靠山”。它是一场在绝境中寻求生存机会的战略尝试。泽连斯基的胆大妄为，哪里是心血来潮所致，分明是因为后方悬崖逼迫下才有了清醒的认识。炮声渐小的时候人们才发现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正面硬碰，而是在于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摸索到一丝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