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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无言
在山东青州博物馆的恒温展柜里，有卷特别的纸卷。
它用明代最好的宣纸写的，2460个小楷字整整齐齐，每页边还用赤金镶了边，最显眼的是卷首“第一甲第一名”的朱批钤印，到现在还红得发亮。
这可不是普通的书法作品，是中国现存唯一传世的明代状元卷，1983年，赵家第13代孙赵焕彬把这份家族藏了三百多年的宝贝捐给国家时，考古界都吃了一惊。
这卷诞生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的答卷，不光有万历皇帝的亲笔批注，里面还藏着当年25岁的状元赵秉忠给大明王朝画的治国蓝图。
今天咱们就透过这卷老古董，聊聊明代科举到底有多牛，赵秉忠的政治理想是啥样，还有这卷宝贝怎么从明朝传到现在的。
乾清宫里的巅峰考试，29人争一个状元名额
要聊状元卷，得先说说明代的科举制度，那会儿的考试体系跟现在的升学有点像，但可比现在难多了。
从最低级的院试考秀才，到乡试考举人，再到会试考贡士，最后到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一层比一层难，简直是学习界的“金字塔”。
万历朝的时候，科举刚经过张居正改革，特别看重真本事，殿试题目都跟国家治理的实际问题相关，不像有些朝代光考死记硬背。
赵秉忠能考上状元，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山东青州人，15岁就中了秀才，25岁成了举人，27岁在会试里又考得不错。
万历二十六年三月十五日，他跟其他28个贡士一起，在乾清宫的丹陛参加殿试，当年的题目是《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听起来就挺考验水平的。
他的答卷现在看还是让人佩服，字是蝇头小楷，每个字都工工整整，行距误差不超过1毫米，这“馆阁体”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
内容上，他围绕“实政”和“立心”两个核心，分12个部分讲治国方法，说要让“吏安其职，民安其业，时和岁丰，百姓乐业”。
万历皇帝看了也觉得好，在卷首朱批“第一甲第一名”，旁边还写了“议论正大，笔力遒劲”，现在看原件还能清楚看到这些字。
四百年前的治国方案，放到现在也不算过时
赵秉忠在答卷里提出的治国想法，有些现在听着都挺有道理。
比如法制改革这块，他主张“置考成之法，行久任之制”，就是说要建立官员政绩档案，考核周期从三年延长到五年。
现在公务员考核也讲究长期绩效，这想法挺超前的。
他还说“法者，天下之公器”，主张司法要独立，不能让宦官干预刑狱，这比西方孟德斯鸠的分权思想早了200年呢。
官员选拔方面，他觉得不能光看考试成绩，得看实际能力，他说“不专以文词，而专以器识”，考核指标得包括民生改善、赋税征管这些实在的政绩。
还建议新科进士先到地方当三年知县，积累基层经验再进中央。
你看现在公务员也要求基层锻炼，是不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社会治理上，他主张“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提出根据农作物收成好坏调整税率的“常平法”，这跟现在的农业补贴政策思路有点像。
道德建设方面，他强调“立心在志，志在天下”，建议通过官学、乡约、族规来教化民众，原话是“治道之要，莫先于得民心”。
意思就是治理国家最关键的是得民心，这道理到现在也没错。
从朝堂到菜窖，状元卷的命比电视剧还曲折
考上状元后，赵秉忠的官场路却不顺利，那会儿魏忠贤掌权，把他当成东林党人，找了个“结党营私”的由头弹劾他，1624年他只好辞官回家。
不过他也没闲着，回老家办了个“东山书院”，教学生经世致用的学问，还把自己的状元卷抄本当教材。
这卷状元卷能留到现在，赵家几代人的守护功不可没，清兵入关的时候，赵家把卷子藏在夹墙里，躲过了“文字狱”的搜查。
抗战时期，族人把卷子缝在棉被夹层里，文革的时候又藏到菜窖里。
赵焕彬回忆说，他父亲用樟木箱密封，还放了石灰防潮，所以这宣纸三百八十多年都没虫蛀霉变。
现在这卷状元卷成了国家一级文物，2013年还进了《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
青州博物馆专门搞了“状元卷数字展厅”，用AR技术还原万历殿试的场景，一年能吸引50多万人参观。
山东好多中学还把《状元卷》选进校本课程，他的“求真务实”思想成了德育素材。
赵秉忠的《状元卷》不只是个书法宝贝，更是明代政治思想的活化石。
从万历皇帝在乾清宫的朱批，到菜窖里的艰难守护，再到现在成为教育范本，这卷文献四百年的经历，正好体现了中华文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精神内核。
就像卷里写的“天下之治，始于民心”，这份四百年前的答卷，现在还在告诉我们传统政治文明有啥当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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