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刚开局,商业航天的竞争就从天上的轨道延伸到了国际电信联盟的规则里。SpaceX将4400颗星链卫星从550公里降至480公里,表面是减少轨道垃圾,实则是抢占低轨资源——国内国网和千帆星座的核心规划正好覆盖这一区域,马斯克的动作客观上挤压了竞品的部署空间。而根据ITU“先申报、先协调、先部署”的规则,申请后7年内要发射首批,14年内需完成星座部署,否则资源将开放给他人。国内两大星座申请了约2.8万颗卫星,目前仅打了200多颗,后续需调整到低轨,马斯克的降轨无疑让竞争更趋紧张。
SpaceX的优势不止于轨道争夺。2025年底全球在轨卫星约1.4万颗,它一家占了9400颗,2025年完成167次发射,平均不到3天一次,今年又获批7500颗二代卫星。国内民营企业全年只有23次发射,差距背后是成本账——SpaceX近地轨道发射成本每公斤1500美元,国内民企要5000-10000美元,根本算不过来。这种差距不是不想追,是暂时做不到——火箭回收、批量发射的技术和产能壁垒,让国内企业短期内难以匹敌。
但国内的支持正在从“民间探索”转向“国家战略”。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年,商业航天被提升至与新能源汽车、集成电路同等的支柱产业高度。国家航天局商业航天司成立,出台《推进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2025—2027年)》,设立国家商业航天发展基金,开放国家科研设施,推动政府采购。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的“155”战略,要建成技术先进的商业航天器及应用产业链,核心技术指标达世界一流。科创板也为未盈利企业打开通道,2025年底上交所发布指引,明确商业火箭企业适用科创板第五套标准,星际荣耀拿到50.37亿单笔最大融资,蓝箭、天兵、星河动力密集冲刺IPO,资本的退出通道终于铺通,资金开始大胆涌入。
技术突破正在加速填补差距。2025年蓝箭航天朱雀三号遥一火箭成功入轨,虽回收未成功,但标志着民营火箭形成真实运力。2026年天兵科技天龙三号、中科宇航力箭二号等新型号将首飞,东吴证券预测年内将掌握火箭回收核心技术,发射成本降70%-90%,单次或低于1亿元,卫星入轨进入“航班化”时代。卫星端,文昌卫星超级工厂即将投产,年产能1000颗低轨卫星,研制周期从数年缩至数月,星网集团与垣信卫星2026年将启动大规模招标,在轨卫星有望突破千颗,密集组网期即将到来。
产业链的价值分配逐渐清晰。上游的卫星核心芯片(铖昌科技、臻镭科技)、结构件(超捷股份),火箭的可回收发动机(航天动力)、3D打印(铂力特)最先受益,因为这些是批量需求的关键环节——低轨卫星要成千上万颗发射,核心零部件的标准化、规模化生产是基础。中游的火箭企业正从“总体设计+分承制”转向垂直整合,头部企业开始自建发动机、箭体产线,解决产能依赖供应链的问题——SpaceX的垂直一体化模式已验证,只有把核心环节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实现流水线作业,快速复用火箭。下游的应用端,手机直连(华为、苹果布局)和低轨通信网络是最确定的消费级场景,中国星网、G60千帆星座的密集组网,将推动应用落地——就像SpaceX的星链,80%收入来自900万活跃用户的订阅,下游变现才是商业航天的终极目的。
但差距仍在,风险也不容忽视。技术归零的残酷——一次发射失败可能让前期数亿研发打水漂;资金链的脆弱——企业仍在烧钱,盈利至少要5年;商业闭环的进度——下游应用还未完全落地,依赖国家队订单;SpaceX的先发压制——星链的全球覆盖和军事潜力(如星盾计划)形成竞争压力;地缘与供应链风险——部分高端宇航级电子元器件仍依赖进口。这些风险不是吓唬人,是商业航天必须跨越的障碍。
2026年的商业航天,不是从容的马拉松,而是倒计时的突围。20.3万颗卫星的频轨申请在倒计时,10倍的运力缺口在倒计时,SpaceX的星链在加速扩张——留给中国商业航天的时间窗口就这么几年。但这种倒计时也是最大的确定性:当一件事必须在倒计时内完成时,所有资源都会往那个方向倾斜。资本敢投,是因为退出通道铺好了;企业敢拼,是因为国家战略在背书;供应商能拿到订单,是因为试飞和组网还在继续。能抓住星座订单、进入国家队供应链、降低成本的企业,就能享受估值溢价——这不是梦想,是订单折现的现实。
现在的商业航天,早已不是“造火箭放卫星”的简单游戏,而是战略、技术、资本、产业链的协同作战。2026年,它将从“概念炒作”转向“订单落地”,从“博弈轨道”转向“突围产能”,从“梦想折现”转向“价值兑现”。这一年,或许就是中国商业航天从“跟跑”到“并跑”的关键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