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木春山（国际问题学者）
特朗普忙了一年，被美国最高法院打脸。
2月21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决，去年4月特朗普对全球征收关税的政策，未经国会批准，属于越权，因而不能承认。
这引发了特朗普的强烈反弹。
他立即召开记者会斥责大法官，还说要以行政命令加征10%全球关税。后续政策走向依然难料。
针对这团乱局，我们需要理清5个问题。
法院判决说明了什么？
美国最高法院以6:3的结果推翻了特朗普关税政策，这对美国的司法与行政关系会带来一个重要的判例。
要知道，质疑特朗普关税政策的包括多名保守派大法官，有一些还是特朗普任上任命的。这说明美国的司法体系，对行政的制约依然有效，不会让总统权力一手遮天。
也就是说，最高法院裁决强化了美国宪法规定的权力分立原则。
根据宪法第一条第八款，国会，而非总统，拥有监管国际贸易，包括征收关税的权力。
最高法院的判决等于重申了国会在用钱和花钱这一重大问题上的责任。
换句话说，没有国会的批准，政府不能乱花钱。特朗普也不例外。
特朗普还有什么手段？
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体系。不仅动用了《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实施，还利用各种贸易法和行政命令来推动。
而最高法院的裁决，仅适用于特朗普根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提出的关税。
因此，在法院判决之后的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特别提到了其他手段，甚至对继续征税信心满满。
有三项法案他可以加以利用：
第一，1962年《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允许商务部长经调查后认定进口商品“可能损害美国国家安全”的情况下，采取限制措施。
特朗普此前对多国钢铁和铝产品征收关税正是依据这一条款。
第二，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赋予美国贸易代表权力，以外国贸易行为“不合理、不公正、歧视性”为理由，对其进行调查并征收关税。
这就是所谓的301条款，此前曾多次用于对中国等国商品征税。
第三，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允许总统采取包括关税在内的措施，以应对“巨额且严重的美国国际收支逆差”或其他问题。
特朗普援引该条款，宣布实施了10%的全球关税，但该条款此前从未被使用过，因此难以预测法院未来将如何解释。
对中国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客观来讲，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特朗普的关税决定，这意味着他对很多国家征收的关税不符合美国法律，对中国的关税也一样。
虽然中美之间达成了贸易休战协议，但实际上特朗普对中国征收的关税依然是全球最高之一，平均关税在40%左右。
所以理论上，美国最高法院判决对中国有一定好处。
不过还有两个风险：
第一，特朗普会用其他法律提供的工具施加新关税来代替现有的关税。关税对中国的影响依然存在。
第二、美国贸易政策现在进入了一个不稳定期。没人知道未来如何演变。中国为了和美国稳定关系，应该不会完全放弃之前的贸易协议，只会进行修正。
对全球贸易是不是利好？
表面上看，特朗普关税被最高法院否决，各国应该松了一口气吧！特别是那些与美国还没达成关税与贸易协议的国家。
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还不能说对全球自由贸易产生实质性的利好。
原因就在于：最高法院的判决等于打破了一个旧世界，但是还没有建立起一个新世界。
最高法院的判决只是裁定特朗普行为违反法律，没有美国国会的征税授权。但并没有规定之后怎么办。
比如特朗普政府今后是不是会给企业退款、如何征收替代关税，以及是否会有新的目标和规划等诸多不确定因素。
现在每个人都在试图弄清楚美国未来的关税政策是什么。特朗普本人可能也需要一段时间理出头绪。
也就是说，一段充满“高度不确定性”的美国关税政策和全球贸易政策的混乱时期，即将到来。
在此背景下，已经和美国达成关税协议的国家肯定不会轻易撕毁，正在谈的国家也会继续推进，不可能轻易放弃。暂时都在观望中。
法院判决如何打击特朗普？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的是，关税是特朗普国内和全球战略的核心组成部分。
过去一年，关税已经成了特朗普随意运用打压别国的手段。如果他对哪个国家的政策感到不满，他就会用提高关税来威胁。
比如柬埔寨和泰国打仗，他就用关税来施压两国停战。
再比如中国购买伊朗或者俄罗斯石油，他就威胁要对中国商品征收额外的关税。
如今最高法院裁决关税不合法，这无疑对特朗普用关税大棒实现利益带来重大挫折。
今后这招不好使了。
其次，最高法院的裁决对特朗普而言，不仅是试图改变美国与世界关系努力的挫败，而且被视为是一场更广泛的政治纲领的核心问题上的失败。
比如“美国第一”政策的理论依据出现了崩塌。
特朗普一直将关税描绘成恢复美国尊严和经济竞争力的手段，他说过去外国都通过自由贸易占美国便宜，所以美国正在衰落、国内外实力都被削弱，这才要推出“美国第一”政策。
但法院认为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能越过国会加税，这等于特朗普今后必须要和国会民主党人协商才能实现更大目的。
而民主党人对“美国第一”政策颇有微词，实际上法院裁决等于剥夺了特朗普用关税推动“美国第一”政策产生更大效果的可能。
而以特朗普的性格，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寻找各种理由制造麻烦。所以中国和全球对此还不能高兴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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