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前总统尹锡悦“内乱头目罪”成立,并判处其无期徒刑。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判决书中公开的一个细节——整个戒严计划建立在一个虚假的情报预设之上。尹锡悦团队将宣布戒严的时间定在了2024年12月3日晚上10点27分。他们做出这个时间安排的逻辑是,都这么晚了,国会议事堂内部的议员以及行政人员早已经下班回家。
韩国宪法规定解除戒严必须有超过半数也就是至少150名议员在场投票同意。尹锡悦的计划是在发布电视讲话后立刻让军队封锁国会大门,那些待在家里的议员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军队的封锁线进入大楼。只要大厅里面凑不够法定人数,解除戒严的议案就无法在法律层面上生效,戒严军就可以持续接管国家机器。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典型的脱离基层实际的精英主义视角。当天是周二,且正值韩国国会集中审议下一年度政府预算案的关键节点。执政党与在野党在预算分配问题上存在巨大分歧。各方势力都在大楼内进行高强度的拉锯战,海量的国会议员没有回家,还有大批的议员助手留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国会行政人员更是被迫深夜加班处理文件。整个国会议事堂在晚上10点多依然灯火通明,尹锡悦完全无视了这栋建筑内部真实的运转状态,成功地把突袭的时间点选在了目标人群最密集的时刻。这种低级的情报研判失误直接导致了后续军事部署的全面崩溃。
由于大批议员原本就在国会大楼内部或者就在附近吃夜宵,电视新闻刚刚播出戒严令,议员们根本不需要长途跋涉赶往现场,他们只需要从办公室下楼或者穿过几条街道就能抵达投票大厅。戒严部队虽然出动了直升机降落在国会大楼前方的草坪广场上,地面部队也试图用大巴车堵死各个出入口,但军队的反应速度却远远落后于就在现场的政客,当全副武装的707特种部队士兵还在试图用身体和自动步枪建立警戒线的时候。很多议员已经开始采取翻越外墙的物理方式强行突入,大批在野党成员直接用身体推开士兵的阻拦冲进议事堂。
由于初期抵达现场的戒严兵力不足,军队高层在没有接到明确开火命令的情况下,且士兵个人的随身弹匣内根本没有被分配实弹(实弹被军官集中锁在直升机的木箱内),他们在物理授权和火力条件上都无法直接使用实弹射击阻挡人群。最终防线迅速崩溃,在戒严令发布仅仅两个多小时后的凌晨1点左右。国会大厅内就已经聚集了190名议员。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宪法规定的150人底线。这190人迅速走完程序投出了全票赞成解除戒严的结果,在法律程序上,尹锡悦的戒严令在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内就变成了非法行为。
如果当晚国会大楼真的如尹锡悦预想的那样空无一人,戒严部队就能从容不迫地接管建筑并拉起带刺铁丝网,即便第二天早晨议员们试图集结,面对已经构筑好防御工事并得到充分授权的军队,强行闯关很可能遭遇致命的武力镇压。最终,一场蓄谋已久的军事叛乱就这样被日常的行政加班所瓦解。
如果这次戒严真的成功了,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完全相反。在2024年12月之前,李在明身上背负着大庄洞地产腐败案以及教唆伪证案等多项指控。如果依靠正常的法院审理流程。这些案件的拉锯战会持续数年,尹锡悦的戒严令一旦在法律上站稳脚跟,整个韩国的普通司法程序就会被彻底冻结,接管所有重大案件的机构将变成特别军事法庭。
届时李在明面临的指控将不再是普通的贪污受贿,尹锡悦在电视讲话中已经给在野党扣上了亲朝势力和反国家势力的帽子。特别军事法庭一定会根据《军事刑法》相关的内乱阴谋罪或者间谍罪对李在明进行起诉,在戒严体制下的军事法庭实行一审终审制或者极其受限的上诉程序。审判的唯一目的就是快速走完定罪过场,而韩国法律在名义上一直保留着死刑。现役军人犯下叛国罪的处决方式是直接枪决,平民犯下同等重罪则面临绞刑。
当然,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原本处在逮捕名单第一顺位的李在明成功翻盘,掌握了国家最高权力之后,他获得了宪法赋予的刑事豁免权。而那个曾经试图动用特种部队要他命的人,却坐在了首尔中央地方法院417号法庭的被告席上。这个法庭在韩国历史上极具象征意义,当年全斗焕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被判处死刑,现在法官在这个充满历史隐喻的地方宣读了对尹锡悦的判决。这就是韩国政治,赢家直接搬进总统府享受豁免特权,输家则要在铁窗后度过余生,根本不存在体面下野的选项。